諾曼焦急得無法自持,他不停地來回踱步,眼神時不時飄向墨南歌離去的方向,重重歎氣。
安東尼看著他那副焦慮的模樣,心中也是一團亂麻,但無奈他隻能乾著急。
“聖子怎麼還不出來?”諾曼煩躁地撓頭,頭皮都被他颳得火辣辣的。
他眉頭緊鎖,語氣裡充滿了不滿,“他真是個糟糕的家夥,真是太糟糕了。”
諾曼的額頭青筋暴起,他焦急地踱著步,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不行,我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我要進去看看他在乾什麼!”
安東尼急忙拉住他,“你冷靜點,要是打斷了聖子大人的神諭儀式,那可是對光明神的大不敬啊!”
諾曼一聽“光明神”這幾個字,脾氣更是火上澆油,“光明神?他要是連團長都不救,那我要他何用!我為什麼要敬他!”
說罷,他一把甩開安東尼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然而,還沒等他邁出兩步,墨南歌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諾曼和安東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安東尼急切地迎上前去,“聖子大人,光明神可有指示?”
“我們現在可以去淨化安德魯的黑暗之力了吧?我真的擔心他會想不開啊!”
此時,諾曼的情緒也稍微平複了一些,他緊盯著墨南歌,等待著他的答複。
墨南歌看了一眼手裡的空白的神諭卷軸,然後看著他們又歎了一口氣。
看他樣子,安東尼和諾曼還有什麼不懂的。
諾曼心一點一點的下沉,然後是對光明神的憤怒。
他今天就算是綁聖子過去也要綁過去。
就算之後再怎麼責罰他,他都無所謂!
“聖子大人,饒恕我的罪過!”說完,諾曼就想近身抓著墨南歌的手。
安東尼眼睛瞪得像個銅鈴,連忙阻止諾曼。
要是聖子大人追究起來這不敬之罪,恐怕整個騎士團都要遭殃。
他不能不為其他人考慮。
墨南歌側身避開他的動作,他悲天憫人地看著諾曼,“光明神……算了,現在就前去淨化安德魯身上的黑暗之力。”
他的語義不詳,欲言又止掠過了光明神的回複。
諾曼和安東尼皺起了眉頭。
從聖子模棱兩可的態度和含混不清的措辭中,兩人都在猜測是否是光明神對團長的救援請求予以了拒絕。
這般猜測讓諾曼更為憤怒,但是他已經管不著現在這些事情了。
聖子大人已經同意淨化,他們急匆匆地趕去了安德魯的住所。
安德魯凝視著尖刀上閃爍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遵從聖子的指示,率領騎士團出征最危險的地方,與黑暗的邪惡展開激戰。
每一次出征,他都身先士卒,率領騎士團奮勇殺敵。
那時候的他一直堅信,隻要光明一直存在,黑暗終會消退。
可現在現實給了他沉重的打擊!
他長久以來信仰的光明教廷,竟在他最需要時選擇了背棄!
拒絕了淨化他身上的黑暗之力。
或許,那所謂的聖子,其實並不願救他,用著荒誕不經的藉口,借光明神之名推脫。
真是諷刺至極。
聖子的力量本就是淨化黑暗!
給予人們希望的!
可現在,他的希望又在哪裡?
安德魯難耐地低頭,目光落在那雙已被黑暗力量侵蝕的雙腿上。
腐爛的肉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景象觸目驚心。
刺骨的疼痛猶如千萬根針,刺入他的雙腿。
就算吃了止疼的藥劑,但深入骨髓的痛苦,仍然像萬千的螞蟻啃食他的雙腿一般。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卻開始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不知道是因為腿上的傷口還是心裡的傷口纔有的的淚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的絕望。
他咬緊牙關,似乎想要逼退疼痛。
但並沒有什麼用處。
“黑暗即將蔓延至全身了吧。”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充滿絕望。
身體和心裡的痛苦,讓他眼淚和汗水一同落下。
他不是一個輕易落淚的男人,除非是忍不住。
被光明遺棄的他,也曾想過徹底墮入黑暗,但想到家人和下屬,他仍強撐著生的意誌。
現實的殘酷讓他心灰意冷。
在知道聖子祈福的神跡,他悲哀的笑出聲。
聖子寧願救助那些貧苦的民眾,也不願伸出援手救他。
這是為什麼!
他並不明白!
這種被遺棄的悲哀,如利刃般刺痛他的心房。
終於,安德魯做出了決定。
他緊握尖刀,猛地高舉過頭,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就此了結吧。”
砍掉他的雙腿,阻止蔓延而上的黑暗之力。
這樣也許他就不會變成黑暗的邪物。
墨南歌一推開門,整個房間暗沉沉的,空氣中彌漫著沉悶而壓抑的氣息。
寬大又佝僂的身軀坐在椅子上,因為椅子是側麵的,他隻能看到男人半邊的臉。
男人垂著臉,手裡拿著一把尖刀。
那把尖刀,此時正被他高高的舉得起來往下揮去。
“安德魯!”
“團長!”
諾曼和安東尼驚慌大叫,兩人都被他的動作給震驚在了原地。
隻有墨南歌已經上前將安德魯手中的尖刀搶了下來。
安德魯看著空蕩蕩的手。
他抬起頭,看到聖子一襲潔白的聖袍,華麗得和他這個住所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安德魯臉色淡漠,自嘲一笑,“聖子大人,你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墨南歌能理解他的憤怒。
“傷害自己,是對生命的褻瀆。光明神會憐憫每個生命,包括你。彆讓黑暗與痛苦吞噬你。”
“聖子大人,那你有憐憫過你的騎士嗎?”
安德魯嗤笑一聲,覺得聖子說的這個話格外的好笑。
說不救的人是他,現在和他說憐憫這詞是不是太遲了。
他抬頭看去,撞入了墨南歌的眼。
深邃又明亮。
他手指屈了屈,避開了他的眼神。
他是不會相信的。
安東尼聽著他尖銳的話語,忍不住替聖子開口,“團長,聖子大人是來淨化你身上的黑暗之力的。”
諾曼想起聖子大人做完神諭儀式,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這很大的可能是光明神拒絕了聖子大人淨化團長。
但聖子大人又不忍團長飽受黑暗之力侵蝕的痛苦,還是前來了。
他開口,“團長,這也許之中另有隱情,聖子大人並沒有放棄你。”
安德魯看著倒戈的兩人,內心疑問。
明明之前兩人都義憤填膺,想要找聖子算賬。
這才短短的一刻鐘就發生了改變。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的是來淨化我嗎?”
他怎麼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