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貴客看著裡麵的茶桌,低聲問一旁的人:
“這是做啥?”
“聽張當家說這是全場最好的茶。”
“不就是龍泓茶。”
有人摸著下巴疑惑,這龍泓茶最難儲存,很是嬌貴。
這茶從彆處運來,茶葉的顏色居然沒有變化,實在是讓人驚奇。
“這龍泓茶裡還加桂花?這茶能喝嗎?這茶加桂花真是聞所未聞。”
“這茶具我怎麼沒見過。”
“這動作真是有氣勢。”
一旁的李當家嫌棄地看向開口的茶商,“有氣勢有什麼用,茶纔是角兒。”
墨南歌從冰冷的茶箱拿出圓圓的白瓷罐,他斜著罐子,用茶匙撥了些茶葉到白瓷三才蓋碗裡。
然後,摸了摸鐵質水壺的壺壁,感受水溫。
感到水沒有那麼燙手,這纔拿起水壺,倒水的手翻飛,一個高衝入碗,茶葉在茶湯裡沉浮。
嚴格意義上說,泡龍泓的水應該從沸水自然冷卻一炷香三之二的時間,這時候的溫度是彆人眼裡最為合適的。
也就是80度左右的溫度。
這個溫度係統給出的。
但經過墨南歌在茶園泡龍泓茶的測試,多次用不同的水溫去泡茶品茗,得出的最佳的溫度是沸水冷卻一炷香的時間的溫度。
也就是74度。
溫度過高會澀苦,溫度過低又泡不出茶的滋味。
他的手拿起碗蓋快速的在碗壁逆時針旋轉兩圈,從下至上,碗蓋最後落入茶水中,順時針旋轉一圈颳去茶水錶麵的浮沫。
“此為刮沫。”
顧名思義,就是颳去茶葉上的浮沫。
墨南歌介紹的簡單,眾人卻十分驚奇。
他們可是要把茶碾成茶粉,然後一同喝下的。
對於墨南歌這種泡茶方式,他們聞所未聞,不覺明厲。
墨南歌繼續手下的動作,臉上是難得的沉穩。
這份沉穩,看得陳叔驚訝。
語罷,他的手紛飛,碗蓋又從正前方的方向落蓋,碗蓋左右上下浮動。
“此為搓茶。”
說完,拿起蓋碗的手以右下角的方向輕輕壓下蓋碗,以順時針的方向旋轉兩圈。
“此為搖香,能讓茶葉的香味充分散發。”
他的大拇指按著碗蓋,三指捏著碗壁,高高拿起,將碗中的茶水衝入一旁的公道杯中。
隻見淡綠的茶水傾瀉而出。
“此為入海。”
大拇指按著碗蓋是濾過茶葉,茶水倒入,可以防止大片的葉子進入公道杯中。
眾人喃喃自語“入海”兩字,當真是好詞。
他們回過神,又繼續地盯著墨南歌手裡的動作,眼裡皆閃過驚豔。
墨南歌拿著蓋碗的手快速地劃過半空,從東邊方向回歸蓋碗,立即以逆時針的方向壓下杯托,旋轉一圈。
“此為蝶舞。”
話落,他的小指頭輕輕勾起杯托,杯托被他擺放蓋了下去。
他將手裡的蓋碗傾斜的放入杯托上,拿走碗蓋,這樣茶葉展示在眾人的眼前。
“此為展茗,顧名思義展示茶葉。”
眾人都以為墨南歌到了這裡已經是結束,又見到墨南歌旋轉一圈,小拇指勾起杯托,將蓋碗重新歸回原位。
“此為歸位。”
這一係列的動作都必須要快速,不然蓋碗燙手,茶葉也會悶壞,這樣的茶湯入口便會澀苦。
像綠茶這種容易悶壞,綠茶之外的烏龍茶、黑茶、紅茶等茶都很耐泡,不容易悶壞。
當然平時的泡法有很多,這是相對比較花式的,隻為現在展示。
一套茶藝表演後,墨南歌向各位拱了拱手,周圍響起熱烈的鼓掌聲。
看戲的酒樓茶樓咱家人還不客氣的誇獎著。
“墨當家這一套泡茶方式當真是讓人拍案叫絕。”
“實在是太讓人驚豔了。”
“略施小技。”被人誇獎的墨南歌嘴上謙虛地說道。
他的嘴巴卻抑製不住地勾起,嘴裡還一直唸叨,“一般一般。”
心裡其實樂開了花。
嘴上謙虛以後,他不忘把公道杯裡的茶湯倒入鈴蘭杯中,茶湯傾瀉而出。
淡淡的茶湯看著很是清爽。
茶水錶麵泛起漣漪,墨南歌把茶移向鄧當家麵前,伸出無血色的手掌,擺了個請的動作。
鄧當家看著墨南歌炫技,他心情很平淡。
泡茶再有氣勢,若是茶的滋味不佳,對他來說,還不如隨便一泡。
茶的滋味纔是最重要的。
況且墨當家這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讓人很難不懷疑這茶的味道。
陳叔擔憂看著墨南歌。
其他茶商見到那杯茶水,都覺得平平淡淡的。
眾人看著鄧當家端起那杯茶水,先是放在眼尖一嗅。
鄧當家被馥鬱芳香熏得暈呼呼,再睜眼他彷彿置身事外,站在桂花樹下。
聞著這馥鬱的花香他忍不住喝下一口茶水。
鄧當家兩眼淚汪汪,他閉著眼細細品味。
他隻感覺自己化為飄零的桂花,飄落在龍泓茶樹上,被龍泓茶樹的香氣包圍。
花香裡帶著清新,讓舌頭上的甜味一下子就淡雅起來。
“這茶叫什麼。”鄧當家被這茶的滋味深深吸引,脫口而出問道。
“好喝吧。”墨南歌得意笑起來,然後他思索著現在龍井的彆稱,改了名字,“桂花窯龍泓。”
“桂花窯龍泓,”鄧當家喃喃自語,讓茶杯裡的茶水飲儘,“妙,實在是太妙了,果真是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飲。”
眾人聽到這麼高的評價,都目不轉睛盯著茶桌上的茶。
風棲酒樓東家的最高評價,他們自然是相信的。
陳遠道在遠處聽到這話,眼神一暗,看來他的盤算是要給他人做衣裳了。
就算他也未曾見過這桂花與茶的搭配。
“墨當家這個茶有多少我包了。”
鄧當家當機立斷拍板,要下所有茶。
這一舉動,引得周圍驚呼聲響起,他們沒想到鄧當家這麼果斷,隻是品一杯茶,就要買下所有的茶。
他們好奇地看著墨南歌所泡的茶葉,這茶當真讓人如此欲罷不能。
李當家聽到鄧當家這麼說,氣得顫抖。
他不用想都知道墨南歌這茶讓人驚豔。
而其他酒樓的當家聽到作為競爭者鄧當家的話,擠進最裡麵,不甘示弱地高喊:
“墨當家,這茶我們酒樓也需要。”
“這茶當真這麼好,鄧當家可不要一個人攬吃獨食啊。”
“墨當家可以多加一些銀兩,務必賣與我。”
“看樣子比陳當家的茶還要好。”
聽到彆人議論他的陳遠道臉色陰沉,他手裡握著一餅茶餅,力氣之大都要碾碎。
這墨南歌提高茶稅也就罷了!
這茶竟然還比他好。
看來得讓宮裡的人加快腳步,他眼裡閃過冷厲的光,早日把墨南歌擰下來。
鄧當家坐在椅子上左右望瞭望擠進來七嘴八舌的其他酒樓當家。
他心中一陣後悔,這周圍什麼時候圍了這麼些人,他們不是去看陳當家的茶?
早知道,他就私底下和墨南歌悄悄說。
可他就是激動,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類茶,香氣馥鬱,滋味甘甜爽口,酒樓裡的貴客們一定喜歡。
如果能拿下所有的茶,就能讓他的酒樓更上一層樓。
誰會嫌棄自己的酒樓名聲大噪?
拿下這批茶,他就能走到彆人的前麵。
他堅定眼神,趁著其他酒樓都沒品嘗過,他一定要拿下。
鄧當家緊緊盯著對麵人的眼睛,期待他的回答。
李當家竄出來說道,“鄧當家試試我家的茶包你滿意。”
鄧當家連看他都不願意,前麵他與墨南歌說話,這李當家就一直打斷他的話。
真是好沒禮數。
他扭過頭,淡聲對他道:“謝謝李當家的好意,但我對墨當家這茶甚是滿意。”
在他眼裡,墨南歌已經不是冠著墨家小兒頭銜的孩子。
就說他拿出這聞所未聞的茶,可以稱呼一聲墨當家。
這拒絕的意思讓李當家臉色一黑,周圍都是客人,讓他臉都丟儘。
他氣急敗壞地大力揮著衣袖,撂下一句狠話,“鄧當家若是日後後悔可找我。”
鄧當家無言,難怪李當家是個小商戶。
就這脾氣能成什麼氣候。
都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李當家……
他想著,搖了搖頭。
然後又抬眼看著墨南歌,期待剛才被打斷的回答。
“作為常客,可以給鄧當家酒樓十之**的茶,鄧當家覺得如何?”
十之**?
鄧當家原本也沒希望能拿到這麼多茶,這個數量,墨當家已經是很有誠意。
所以他欣然點了點頭。
“墨當家剩下的可以考慮考慮咱。”
其他酒樓茶樓當家人爭先恐後的擠到墨南歌身邊。
墨南歌搖著扇子,“這一部分的茶,我送與各位酒樓一些,讓大夥品嘗品嘗。”
其他酒樓茶樓當家人腳步一定,這茶分下來,每個酒樓茶樓應該也隻能得上幾罐。
但是他們也能確定這個茶的滋味,是否真如鄧當家所說。
“墨當家大氣。”
酒樓茶樓的當家人紛紛誇讚,好歹他們能分到點茶葉。
墨南歌頷首,然後對一旁的小廝富貴低語幾聲,富貴點了點頭,走向隨從。
周圍的隨從開始分發桂花窯龍泓。
待發完了一圈,遠處的人躁動起來。
是品茶會的新樂子矇眼猜茶,每個人都能參加。
“聽說,每個茶商都送上今年新的茶讓人矇眼猜品茶猜茶。”
聽到這話,墨南歌疑惑地眼神看向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