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泓?”墨南歌疑惑地反問。
或許是聽到了墨南歌對於茶知識有疑問,係統上線科普。
“宿主,龍井又稱龍泓哦!”
墨南歌在腦海裡道了句謝。
“聽說這個茶香氣清高馥鬱,滋味甘甜,茶湯清閉。如今正是這個茶的好時節。”
陳叔說的一臉回味,他年輕時,曾去過湖城,品過這龍井茶,那滋味真的是讓人回味無窮。
如果墨當家拿這個茶參與品茶會,那可大攬風頭。
至於其他人會不會也拿出龍井,他隻能說,這幾乎不可能,因為這個茶十分嬌貴,路上難以儲存。
運送時,如果天氣炎熱,這茶味道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這茶的滋味也就遠遠不能和剛炒製的相比。
“這是人人皆喜愛的,又稱明前茶。”陳叔繼續說道。
聽到他這個形容和係統的話,墨南歌確定這個就是龍井茶。
龍井在現在稱為龍泓,是江南一帶特有的茶葉。
“隻是這個茶,並不在城中,在湖城,隔一個城。”陳叔想要打消墨當家這個念頭,特意往難處說,“這運送的途中,天氣炎熱,這茶恐怕會變味。”
他可不想讓墨南歌白跑一趟,然後錯過品茶會。
不如找一些附近的茶園。
陳叔眼神一暗,恐怕這些茶園已經被其他茶商掌控在他們的手裡。
墨南歌敲打著茶桌,低頭思慮了片刻,啟唇說道,“讓人準備準備,現在啟程。”
“萬萬不可墨當家,這恐怕來不及。”陳叔目光憂慮。
這來回的時間恐怕會錯過品茶會,到時候他們茶肆就會淪為笑柄。
“那你可有好方法?”墨南歌夾著眉毛,看了他一眼。
聽到這話,陳叔歎息一聲,不再說話,任由墨南歌自己吩咐小廝準備啟程湖城。
陳叔留在茶肆看著墨南歌一行車馬離去。
……
轉眼,品茶會的時間已經來臨。
這次的品茶會在十裡飄香酒樓舉行,如今酒樓的大廳人滿為患,各種茶商來來往往。
陳叔十分著急,帶領著其他小二前去品茶會準備,把一些陳年舊茶,擺在茶桌上。
陳遠道見到茶肆準備的茶葉,在一旁嘲笑出聲,“茶肆是不景氣了嗎?怎麼拿著陳年老茶。”
說罷,搖頭晃腦地離開,看上去十分惋惜茶肆的樣子。
隻有陳叔知道,他言語帶著嘲諷的意味。
他心裡祈禱著,墨當家今天就能趕到。
陳叔知道不可能,但心裡還是期許著。
陳遠道的聲音知道引來了其他的茶商側目,他們心裡暗暗偷笑。
有的茶商甚至對來往的商戶高聲呼喊道,“今年新鮮的茶葉,來試試。”
“不新鮮不要錢。”
一邊招攬著客人一邊高呼自己的茶葉新鮮,其實在暗暗嘲諷茶肆的茶都是陳年舊茶。
誰不知道他們的茶已經泡了倉河水。
他們都等著茶肆出醜。
陳叔聽了心裡一陣難受,心裡暗聲罵了幾句。
一個老客走到了陳叔麵前,“陳掌櫃的,今年的茶有什麼?”
這話問得陳叔一陣心酸。
這老客一直是他們家的忠實貴客,是城內最出名風棲酒樓的鄧東家,鄧東家從聞家還在時就光顧的。
“鄧東家,我們這茶還沒到,可否得等些時間。”
“這如何是好,風棲酒樓的茶就隻有一個木箱的貨。”鄧東家神色焦急。
他們之前一直都在茶肆拿貨,這如今茶葉斷供,肯定會波及到風棲酒樓。
他原地邁步,眉頭緊緊皺起,歎氣了一聲,“要等多久。”
他還是不想換其他的茶葉,茶肆的茶品質高價廉。
一部分茶客都是衝這個茶來的,這要換了茶葉,就相當換了一匹茶客。
因為這一匹茶客,是來聽說書的茶客,小憩怡情,對茶的品質有很高要求。
所以他不想換茶。
當實在是沒辦法,他也隻能換茶,還得換更好的茶。
“鄧當家你也甭問多久。”
還未說話,有人插話進來,原來是李家的當家。
李當家拉長語調說道,“他家茶肆的茶已經泡了倉河水咯。”
鄧當家一臉詫異回看這陳叔,還沒等他說話,李當家嘴巴又說了一串,
“不如鄧當家看看我李家的茶,保管你滿意。”
李當家這性子自然是不會壓下自己的聲音,所以洪亮的聲音引得周圍茶商側目。
他們都眼睛一亮,看著鄧當家就像唐僧肉,人人都想啃下一塊來。
何況拉走了鄧鄧當家的買賣,既能踩墨家茶肆一腳,何樂不為。
所以麵前沒有客官的茶商團團圍著鄧當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說了起來。
“鄧當家,咱家茶肆有雲霧茶。”
“鄧當家,我是你遠親的老李,先看看我家的茶。”
鄧當家被圍得直皺眉毛,他看向陳叔,“聞當家可在?”
還沒等陳叔說話,一邊的李當家插嘴說道,“早就不是聞家當家,現在是墨家那個紈絝小兒當家,那小子才來聞家茶肆沒多久,這茶肆就跟糟了白蟻似的,一團糟咯。”
李當家吧唧著嘴說道,“茶肆的茶全泡了倉河水咯。”
“墨當家這不把其他茶商當人,茶稅都提高了不少,背後就是他做的推手。”
陳叔怒目而視,嘴裡高喝,“李當家可彆說這些莫須有的話。”
茶商隻是有大致的訊息猜測墨南歌是打點了知府大人,但背後真實情況又誰知道。
“莫須有?誰不知道你們茶肆茶價那麼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沒有交茶稅。左左右右看去還是你家得利最大。”李當家雙臂交叉,嫌棄得說道。
調高茶稅後,他們這些茶商怨聲載道,不得不提高茶價,而墨丹家茶肆,卻還能保持原來的茶價。
這其中沒有問題,他們是壓根不信。
更何況,據陳遠道的訊息,墨南歌是賄賂了知府大人。
所以……
他嗤笑。
遠處的陳遠道眼裡的光黑得發亮。
他看著這場哄劇,李當家這腦子做槍倒是好用得很。
他已經打點好人,在皇宮大肆宣揚墨當家的茯磚茶,他倒要看看引起皇上興趣後墨當家這茶肆怎麼翻身。
陳叔百口莫辯的時候,一道傲慢地聲音傳來。
“我們得利?那是因為茶好,可以薄利多銷,作為同行要詆毀也要選擇一種好方法,不然啊……”
顯得沒腦子。
眾人回頭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一道身影不緊不慢搖著白紙扇走了進來。
是墨南歌。
這些天的趕路,也沒有讓墨南歌養尊處優的白皙麵板變黑,依舊是白皙透亮。
他一身華服,搖著摺扇,很是風流不羈。
一臉的愉悅,似乎什麼都入不得他的心,他微微仰著頭,一副本少爺無知無畏的樣子。
他身後跟著一匹隨從,那些隨從都捧著木盒子。
“墨當家!”陳叔見到墨南歌,激動地喊出聲。
他都要老淚縱橫,老天有眼,墨當家可算回來了。
李當家一臉古怪,這墨南歌還敢說茶好。
現在連新茶都沒有,茶好?
對於墨南歌口裡的薄利多銷,他譏諷一笑,墨南歌這麼說,是他們沒這實力?
“你有實力,可是你沒有茶。”李當家連連點頭,陰陽怪氣說了句。
對於李當家的話,墨南歌似乎覺著好笑,“誰說我們沒有茶的?”
他剛纔在外聽了好一會,纔打斷他們,所以他轉過頭看向鄧當家,“我這有全場最好的茶葉,價格和之前一樣。鄧當家可要試試?”
“可。”對於眼前這個男子,鄧當家沉吟片刻答應下來。
既讓這墨當家能說出這話,相信對自己的茶有一定的自信。
見他答應,墨南歌拿著摺扇的手一合,將折疊好的扇子拍了拍左手手心。
身後的隨從捧著茶盒,從墨南歌身後魚貫而出,走向茶肆的茶桌邊上,將手裡的茶盒一一擺在茶桌上。
遠處的陳遠道摸著下巴,看著這陣仗,又看了一旁的霍當家一眼,這家夥怪沉得住氣。
也對,隻有他可以做自己的對手。
現在的他並不知道,墨南歌會成為他難以超越的茶商。
陳遠道對著霍當家低聲笑道,“也不知道好茶是什麼樣的。”
“待會陳當家不就知道了。”霍當家斜著眼,淡淡一笑。
他可知道陳遠道故意搞了個矇眼品茶的樂子,在品茶會的貴客矇眼評價。
這樂子肯定是有貓膩的。
所以,墨南歌說的全場最好的茶,隻怕是……
他搖搖頭。
陳遠道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他隻是神神秘秘笑了笑。
然後,他遠遠看向李當家,隻見他冷哼一聲,“花架子,能唬誰。”
李當家斜著眼不屑,“比全場都好的茶,誇下海口也不怕被打臉。”
聽到這話,墨南歌身邊竄出個小廝,是從小陪著墨南歌長大的賣身小廝富貴。
富貴抬頭看了看墨南歌,見他沒有說話,就對著李當家說道,“我們少爺做的茶那叫一個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恐怕你一輩子都做不出來,也品不到。”
說罷,還翻了個白眼。
李當家破口大罵,怒火攻心,手指顫抖地指著他們,“真是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才。我倒要看看已經泡水的茶是什麼好茶!”
墨南歌挑挑眉,慢悠悠地說了句,“隻有狗才會對人狂吠。”
說罷,也不理會臉色青白還想破口大罵的李當家,他唰的開啟扇子,漫步走向茶桌。
墨南歌側頭看向陳叔,摺扇點了點桌上的茶具,那是點茶法所用的茶具。
陳叔懵圈地看著墨南歌的動作,看向茶具,這纔回過神,連忙道,“新製的茶具帶了。”
他一邊嘀咕“在這在這”,一邊彎著身子從桌子底下拿出之前照著圖紙做的茶具。
整整一箱,沉重得讓他老骨頭都難受極了。
他把木箱放在茶桌上,然後按著之前墨當家給的擺放圖紙將茶具擺在桌上。
墨南歌坐在茶桌主位,他抬眼看向鄧當家,擺了個請坐的手勢。
這是要邀請他一齊喝茶的意思,鄧當家拂著衣服,坐了下來。
其他人虎視眈眈盯著他們兩人。
因為這一塊的茶商紮堆,其他貴客湊熱哄靠近,導致墨南歌被裡三層外三層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