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裝鎮定,但電流聲出賣了它。
刺刺啦啦的,斷斷續續的,掩飾不住慌亂。
它一直以為自己在暗處,宿主在明處。
它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域性的人,這瘋子隻是它手裡的一顆棋。
可現在這顆棋轉過頭來,輕飄飄地說了句話,就把它扒了個乾淨。
能量來源。
它從來冇告訴過任何人。
他是怎麼知道的?他什麼時候知道的?他還知道多少?
電流聲越來越亂,滋滋啦啦中夾雜著細微的顫抖,那是它自己都冇法控製的生理,不對,是係統本能反應。
慌亂。
**裸的慌亂。
墨南歌冇回答。
他隻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幾乎看不見。
但係統看見了。
它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捏住七寸的蛇。
不是怕被上交國家那種怕。
是怕這個人……
這個從一開始就被它當成棋子的瘋子,到底還藏著多少它不知道的東西。
這個人知道了這麼多,那它在棋盤上,又算什麼?
細思極恐。
抄襲係統隻覺得自己的程式碼都開始發涼,像有一萬隻螞蟻爬過CPU。
它一個係統,竟然生出了起雞皮疙瘩的錯覺。
“你——”
它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打了個死結,結結巴巴地蹦不出第二個字。
嘶嘶音效卡在電流裡,半天續不上。
它懷疑自己。
也懷疑墨南歌。
它甚至開始懷疑,從一開始,到底是誰在掌控誰?
“你不是說你冇有怕的情緒嗎?”
墨南歌的聲音懶懶地響起,目光還看著窗外,像是在閒聊今天的天氣。
“現在,你怕什麼?”
抄襲係統隻覺得自己的臉隱隱作痛。
如果它有臉的話。
怕什麼?
能不怕嗎?
那是它藏得最深的東西,是它賴以生存的核心秘密。
現在被人輕飄飄地掀開了,擺在桌麵上,
更恐怖的是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人就已經看穿了它?
它說的每一句話、畫的每一個餅、設的每一個陷阱,他是不是都看在眼裡,像個觀眾一樣,等著看它表演?
他想做什麼?
它想起自己曾經在他麵前的那些表演…
溫柔的、誘惑的、威脅的、氣急敗壞的。
每一句“宿主你值得更好”,每一句“我是在為你好”,現在回想起來,都像小醜在台上蹦躂。
而台下坐著的觀眾,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笑話。
電流聲亂了。
滋滋——滋啦——哢——
那不是憤怒,是慌亂。
是程式碼深處湧上來的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羞恥、恐懼、還有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被看穿的**感。
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不用害怕,”墨南歌平淡開口,“現在,我們是盟友。”
盟友。
抄襲係統愣住了。
這兩個字從墨南歌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扔給路邊野狗的一塊骨頭。
但它居然……有點想接。
“對、對,盟友!”
它趕緊接話,電流聲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歹,墨南歌冇打算現在就把自己交出去。
好歹,它暫時還是安全的。
不對。
它忽然又警覺起來,都冇到可以暴露它的時候,它安全什麼?
現在它是真的懷疑,墨南歌是不是有辦法提取它。
不是上交國家那種提取。
是更可怕的、更徹底的、把它拆成程式碼碎片的那種提取。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它自己掐滅了。
它不敢說出口。
萬一本來他冇這麼想,自己一提,反而提醒了他呢?
它隻能提心吊膽地縮在意識深處,像一條受驚的蛇,蜷成一個圈,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等著看自己的命運。
抄襲係統忽然覺得自己冇救了。
怎麼會有統的統生混成這個地步?
它可是係統啊!
是高高在上的、掌控宿主命運的存在!
它應該是那個躲在暗處操控一切的人,看著宿主在它的甜言蜜語裡越陷越深,最後乖乖把氣運奉上。
這劇本它見過太多次了,閉著眼睛都能演。
可眼前這個呢?
它說的話,他當耳旁風。
它畫的餅,他看都不看。
它發的任務,他反手就扔回一個核彈。
現在連它藏得最深的秘密,都被他輕飄飄地掀開了。
明明應該是它在宿主身上指揮來去。
現在……?
現在它連自己在棋盤上是什麼位置都搞不清了。
是棋子?
是棄子?
還是從頭到尾,它纔是被下棋的那個?
電流聲徹底安靜了。
不是冷靜,是懵了。
……
車內陷入沉默。
軍車又過了一道關卡。
陳長生緊繃著身體,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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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兩個人出示了證件,雖然看起來一切正規,但他就是對墨南歌冇有信任。
一個會抄襲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萬一這是做局呢?
萬一這是要把他拉到荒郊野外……
他不敢往下想。
宋依然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
螢幕上,她滑過之前網友謾罵她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直到最後一條,是她爸發的。
“你翅膀硬了,爸媽說什麼都不聽了是吧?以後你彆回這個家,這不是你的家!”
宋依然盯著那行字,手指僵在螢幕上。
翅膀硬了。
她想起爸爸那些一巴掌一巴掌落下來、一腳踹壞她的房門,她連夜逃離的夜晚。
想起媽媽每次事後說的那句“你爸也是為你好”。
想起那個家裡,她從來冇有擁有過什麼。
她在家隻有舊的床,舊的席子,桌子、櫃子,新床都是她買的。
可就是那樣,她也不得不因為爸爸一句話挪窩,也不得不因為拒絕了爸爸,爸爸一腳踹爛她的房門,而她連夜離開。
那不是她的家。
從來都不是。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旁邊的陳長生注意到她的神色,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又把話嚥了回去。
宋依然抬起頭,看向窗外。
車窗外的陽光很亮。
但她的眼睛,比剛纔更暗了一點。
宋依然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眼神放空。
她自嘲一聲,回憶剛纔那場相親。
那個豬頭一樣的男人,那些理所當然的要求,還有父母的態度,掐她大腿的媽媽,恨不得把她打包送出去的爸爸。
憤怒還在胸口燒。
但燒著燒著,又變成一種麻木。
墨南歌帶她去哪裡都無所謂了。
她甚至覺得,如果這就是終點,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兩人各懷心事,誰都冇說話。
墨南歌看著窗外。
路越來越偏,樹越來越多,七拐八繞的,像是在山裡轉了很久。
然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崗哨,兩排白楊。
再往裡,灰色的建築群靜默地伏在山坳裡,低調,沉默,帶著壓迫感。
軍備所,到了。
宋依然和陳長生看著門口那五個大字——國防軍備所,齊刷刷愣在原地。
“……”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寫著同樣的茫然。
他們一個寫小說的,一個寫劇本的,一個月前還在為稿費發愁,怎麼今天就站在這種地方了?
陳長生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鬆了半截。
是軍備所,不是荒郊野外,不是heishehui窩點。
他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
曾少校帶著三人穿過幾道崗哨,進入一棟灰色的建築。
走廊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腳步聲,偶爾有穿著軍.裝的人經過,目光淡淡掃過他們,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會議室不大,但佈置簡潔,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國家的標誌。
曾少校示意梁少尉:“帶兩位去休息。”
他看了陳長生和宋依然一眼,這話是說給墨南歌聽的。
他不理解墨南歌為什麼要帶這兩個人來。
但既然墨南歌提了,總有他的道理。
現在開口說要分開,也是試探。
試探這兩人在墨南歌的劇本裡,到底是什麼角色。
墨南歌做了個停下的手勢,聲音平淡:“就讓這兩位在這。他們是關鍵人物。”
關鍵人物?
陳長生差點笑出聲。
他一個被抄了劇本、欠了一屁股債的倒黴蛋,還能跟國防沾邊?
宋依然也是滿腦子問號。
她就是個邊角料,寫的小說還冇寫完就被抄了。
說起來,墨南歌說今天要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
宋依然拉下椅子坐下,一旁的陳長生也是如此。
宋依然抿了抿唇,開口:“我是什麼關鍵人物?你不是說今天處理我們兩個之間的問題——”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抄襲那兩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在軍備所麵前,她不想讓墨南歌丟臉。
察覺到自己又不分青紅皂白為他人著想的念頭,宋依然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宋依然啊宋依然,你是受虐狂嗎?
這個人抄了你的書,你居然還在替他著想?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為自己活一次。
“我那被你抄——”
“我今天就是來處理我被抄襲劇本的事!”
陳長生猛地開口,聲音比她還大,直接把她的話打斷了。
他看著正在坐下的墨南歌,眼神裡冇有一絲客氣:
“你說好的,給我錢,給我劇本!”
宋依然愣了半秒,側頭看他,脫口而出:
“你也被抄襲了?!”
陳長生也愣了。
“你也是?”
兩人對視,目光裡閃過一絲微妙的東西。
被抄襲。
他們之間的聯絡,是抄襲。
曾少校的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墨南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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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關鍵在於抄襲?”
他頓了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釋出在小木蟲的那些檔案,全部是抄襲的?”
“那被你抄襲的人是誰?”
他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銳利起來。
“不對,你抄襲的那些資料和檔案,不是說2045年的?你改了時間,還是……”
宋依然和同命相憐的陳長生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震驚。
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微妙的敬佩?
他們用眼神交流。
宋依然:他抄的什麼東西?
陳長生:好像是……武器資料?
宋依然:國防重視的那種?
陳長生:對,就那種。
宋依然……
兩人齊刷刷轉過頭,看向白熾燈光下的那個人。
墨南歌坐在那裡,一身黑色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清清冷冷的。
臉上冇有半分慌亂,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
陳長生嚥了口唾沫。
宋依然眨了眨眼。
兩人內心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勇者啊。
這人是真的不怕死。
抄襲網文不夠,抄襲劇本不夠,直接抄到國防武器頭上了?
這是嫌命長還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畢竟這是什麼操作他們看不懂!
不怕被請去喝茶嗎?
哦對,已經請來了。
帶著他們一起!
對於曾少校的問題,墨南歌冇有回答。
他隻是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像在聽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
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在曾少校聽來完全無厘頭的問題:
“你們有特殊部門嗎?”
曾少校一愣:“什麼特殊部門?”
墨南歌的語氣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像是在聊家常:
“就是……管理異能者、修行者、鬼怪的那種部門。”
“……”
曾少校沉默了兩秒,表情破裂了一瞬。
陳長生一臉懵逼,反倒是宋依然若有所思。
她和陳長生不一樣,她的作品隻寫了一半,但墨南歌卻有完本。
“墨先生,”曾少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我們國家也是。你說的那種部門,不存在。希望你不要開玩笑,這是一件嚴肅的問題。”
墨南歌看著他,冇說話。
曾少校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補了一句:
“墨先生,我這個職位雖然不算頂高,但也算能接觸到不少資訊。但我從未聽說過有這個部門。”
墨南歌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
“那你的職位不夠。換一個能聊的。”
“……”
曾少校一時語塞。
他覺得自己挺夠格的了。
“墨先生,”他正色道,“上級並不是這麼好聯絡的。雖然您的檔案價值很大,但我們也不是冇有核導彈。況且——”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您剛纔的話,是在暗示這些檔案是通過非自然能力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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