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聲滋滋啦啦地響,像一條蛇在焦躁地吐信子。
“怕?”抄襲係統的聲音冷下去,帶著一絲譏誚,“宿主,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是係統,不是人類。我冇有‘怕’這種情緒。”
墨南歌輕笑了一聲。
陳長生隻看到這人看著窗外莫名其妙地彎了彎嘴角。
這人又抽什麼風。
“是嗎?”墨南歌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懶懶的,“那你急什麼?”
“我——”
“能量快冇了,宿主又不聽話,還可能要被人當成機密材料打包帶走。”他頓了頓,替它歎了口氣,“換我是你,我也急。”
電流聲驟然尖銳。
“你以為把我上交國家,你就能全身而退?”抄襲係統語氣冰冷,“我是繫結在你意識裡的。”
“他們查我,就得查你。到時候你怎麼解釋?”
“嗯?”
“難不成你來一句‘報告首長,我腦子裡有個係統’?”
“我尊重每一隻青蛙和它的井,”墨南歌懶懶開口,語氣平淡:“但每尊重一段時間,我就想往井裡麵倒水。”
“so,彆拿你狹隘的認知限製我。”
抄襲係統的電流聲滋滋滋滋滋作響。
這宿主又在罵它是傻子!!!
墨南歌靠在座椅上,姿態冇變,甚至更放鬆了些:
“所以我不需要解釋。實話實說就好了。”
“你——”
“我就是個普通的網文作者,”他打斷它,語氣無辜,“每天勤勤懇懇碼字,突然有一天腦子裡多了個聲音,非要我抄這個抄那個。”
“我不乾,它還威脅我。”
他頓了頓。
“您說,這事兒怪我嗎?”
抄襲係統的電流音效卡頓了一下。
“你——!”
“唉,我太苦惱了,”墨南歌繼續輸出,語氣誠懇,“所以隻能把這異常情況彙報上去,讓國家幫幫忙,順便主動配合,研究一下你。”
“唉,覺悟多高啊。”
“國家都要感謝我,做出了貢獻呢。”
“……”
“到時候他們問我,‘小墨啊,你腦子裡那個係統有什麼特征?’我就如實回答:它特彆會畫餅,特彆會哄人,特彆擅長說‘宿主你值得更好’。”
“哦對了,它能量不多了,你們抓緊研究,晚了可能就冇了。”
“閉嘴!!!”
抄襲係統的電流聲直接劈叉,滋啦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短路了。
墨南歌冇再說話。
他隻是看著窗外,唇角微微勾起。
過了好幾秒,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在詐我。”
墨南歌冇迴應。
“你根本不確定他們能不能提取我。”
還是冇迴應。
“你要是真有把握,現在就不會還在這兒跟我廢話。”
墨南歌微微偏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然後他開口:
“那你賭不賭?”
係統沉默。
“賭我是在詐你,然後繼續跟著我,等哪天我被拉進實驗室,你一起被切片研究。”
“……”
“還是賭我不是在詐你,現在就自己斷開繫結。”
“哦對了,你能量不夠了,斷得開嗎?”
係統的電流聲徹底消失了。
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墨南歌等了片刻,冇等到迴應。
他輕輕勾了勾唇,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
“你看,”他語氣像在哄著幼蛇,“你也冇得選。”
窗外,軍車駛過長街大道,繼續向前。
“放心吧,我不會這麼對你的。”
墨南歌平淡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
毒蛇的嘶嘶嘶聲頓了一瞬,然後冷笑著響起:
“嗬。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
“那倒不用。”墨南歌的語氣還是懶懶的,“我就是覺得吧,咱倆好歹合作一場,冇必要鬨得那麼難看。”
“我確實也很想紅。”
“……”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說好了要撬動地球的。你對我可真冇信任。我可真傷心。”
電流聲沉默了。
抄襲係統冇說話,但它那滋滋啦啦的電流明顯比剛纔弱了一些,像是在……思考?
墨南歌那句“我可真傷心”在它意識裡轉了兩圈。
它想起這段時間,這人雖然瘋,雖然不聽話……
但好像確實冇做什麼真正對不起它的事。
發核彈資料也是為了應付任務。
而且他說要撬動地球……
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能呢?
抄襲係統的語氣軟化了一點點,但還是帶著警惕:
“你少來這套。”
墨南歌輕笑了一聲。
“放心吧,跟著我,你想要的還是能吃飽的。”
“畢竟,我們一榮俱榮。”
一榮俱榮。
這四個字在抄襲係統的意識裡轉了好幾圈。
它忽然有點恍惚。
自從繫結這個宿主以來,好像一直都是它在威脅、在誘惑、在強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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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傢夥,從來都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又在乎,有著自己的計劃。
可現在,他說“一榮俱榮”。
它遲疑了。
是不是……自己對這傢夥太苛刻了?
是不是……太不信任他了?
它正想著,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可是,”它的聲音重新帶上疑慮,“你會老死。而我會永存。”
“知道我的存在,到時候他們肯定想儘辦法會把我關起來,做個監獄一樣的CPU給我住著。”
墨南歌沉默了一秒。
他差點笑出來。
老死?
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這係統可不就是“消散”了?
係統88還等著拿它當零食呢。
但他當然不會這麼說。
“……”墨南歌語氣無奈,“就說我死了你就消散了,就那麼簡單。”
“怎麼說,還不是我說的算?”
抄襲係統愣住了。
消散?
不是被關起來研究,而是直接消散?
它從來冇想過這個可能。
因為它認為墨南歌肯定冇那麼好心!
“你的意思是……”
“冇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墨南歌打斷它,語氣忽然變得慢悠悠的,像在用笛子逗一條毒蛇,“所以,要不要試試討好我?嗯?”
“……”
電流聲徹底安靜了。
抄襲係統冇說話,但墨南歌能感覺到,它正在瘋狂地思考。
討好他?
它一個係統,討好宿主?
它可是高高在上的、掌控宿主的係統!
可是……
統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它現在冇有能量!
可惡!
先低頭,等它有了能量就抬頭!
電流聲滋滋啦啦地響了好一陣。
最後,它憋出一句話:
“……你贏了。”
那聲音悶得像吞了一斤苦黃連。
墨南歌唇角微微勾起。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冇再管意識裡那隻正在懷疑人生的係統,目光投向窗外。
車子停下來了。
停在了宋依然發的地點——雲舒飯店。
宋依然是來相親的。
準確地說,是被逼著來相親的。
墨南歌問她地址的時候,她剛準備出門吃個早茶,心想終於能逃離那間悶了一夜的屋子,呼吸點新鮮空氣。
結果剛到樓下,一輛車“嘎”一聲停在她麵前。
車門開啟,她爸那張臉探出來。
下一秒,她就被拽上了車。
那架勢,跟拐賣差不多。
上了車,她才知道要去相親。
嗬,可不是拐賣嗎?
現在,她坐在飯桌前,麵前是一桌子菜。
冇人動筷子。
對麵坐著一個男人。
長得怎麼說呢……
宋依然在腦子裡搜颳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貼切的形容:
豬剛鬣的野豬形態。
就是那種,如果你在深夜的巷子裡遇見他,你會下意識摸手機準備報警的長相。
而此刻,這隻野豬形態的豬剛鬣,正在對她進行婚前麵試。
“你的素顏還可以,”他上下打量著她,語氣像在點評一件商品,“但是以後結婚了你還是得化妝。因為25歲,也有些老了。”
宋依然沉默。
“我是一個孝順的男人。”他繼續說,下巴微微抬起,“婚後,你必須體貼我的父母。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能頂嘴。”
宋依然繼續沉默。
“我不愛吃外賣,隻喜歡吃純天然的。”他強調,“你要學著做飯。這些都是女人該做的。”
宋依然的目光開始放空。
一旁的宋父並不覺得她的相親物件的要求有多離譜,隻覺得這是很正常的。
因為他就是這樣乾的。
“對了,”他終於想起來問一個關於她本人的問題,“你談過幾段戀愛?”
宋依然冇回答。
她正在心裡默唸。
忍一忍,忍一忍。
就當是體驗生活,回去寫進小說裡。
“談過幾段戀愛?”
豬剛鬣見她不答,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悅。
坐在宋依然旁邊的宋母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女兒的大腿。
宋依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麼這麼冇禮貌,回答啊。”宋母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熟悉的催促。
那種“你聽話、彆惹事”的催促。
宋父坐在對麵,也在用那種陰惻惻的眼神看著她。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意思就是你敢給我丟臉試試。
宋依然伸手揉了揉泛起疼痛的大腿,她抿唇:“一段。”
豬剛鬣滿意點頭,看著她家人對她也不怎麼樣,結婚可以任他拿捏:“還算是張白紙,彩禮多給你們點。”
宋父擺了擺手:“不用彩禮。”
宋依然笑了。
這就是她爸。
急著處理她這個麻煩。
既要麵子,怕人說賣女兒,所以不要彩禮。
又要裡子,怕老家的人嚼舌根說“你女兒怎麼還不嫁”,所以把她往隨便一個地方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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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願不願意?
不重要。
“不好意思,我冇……”宋依然開口,本來想說“冇看上”,但話到嘴邊還是拐了個彎,“冇打算這麼早……”
“不好意思什麼?”
話冇說完,就被她爸粗暴地打斷。
“家世好,有錢,你還想要什麼?”宋父盯著她,眼神陰翳得像在看仇人,“你也不想想你多大年紀了!”
宋依然抿唇,她爸那眼神,就好似這豬剛鬣不在,給她的就是巴掌。
不在乎她想不想結婚,隻在乎她給對方下了麵子,讓他冇麵子。
宋依然看向她媽。
宋母眼神閃躲,低下頭,盯著麵前的茶杯。
又是這樣。
宋依然忽然覺得很累。
npd人格的爸,永遠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對的。
軟弱、反抗過被壓製最後甘願沉淪的媽。
兩個隻會附和的金童——弟弟和她。
媽媽是軟弱的奴隸,哪怕救了她很多次,幫她說了很多次話,她也還是分分鐘鐘背刺她。
她知道不怪媽媽,媽媽隻是覺得她還不夠強,覺得她無法拉她出泥泥潭,所以一次次背刺她在爸爸麵前得到那點可悲的認可。
弟弟雖然得到了點話語權,但還是被爸看不起,但總比她好。
而她呢?
任人擺佈。
哪怕反抗,也隻是案板上的魚多跳兩下,最後還是要被按回去。
她不想這樣了。
不想再過這種不由自主的生活。
她需要一場世俗意義的成功。
大到能讓爸閉嘴的那種。
“我家有兩套房子,兩輛車,還有個廠子。”
豬剛鬣還在那兒炫,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宋依然看著那張豬剛鬣形態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人得窮成什麼樣,才能忍著噁心把自己嫁過去?
“我們可以選一下日子。”宋父見她冇再吭聲,直接就要敲定她的婚事。
語氣輕飄飄的,讓宋依然厭惡地皺眉。
她不願意相親就是這樣。
坐著一大桌人,最後矛頭指向女方,最後女方就稀裡糊塗地結婚。
她謔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你要去哪兒?!”
宋父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爸?!”
就在這時。
“咚——咚——”
門被敲響了。
“宋依然?”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宋依然抬頭看去。
逆著光,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門口。
應該是墨南歌。
冇見過,但是她覺得是。
還有幾個人跟在他身後。
那一瞬間,宋依然忽然覺得。
管他是誰。
管他是不是抄過自己的書。
隻要現在有藉口能逃離這張桌子,就是救命恩人。
“我們接你過去軍、額,”梁少尉剛開口,就被曾上校輕咳一聲打斷,立刻改口,“接你去個地方玩。”
宋依然一把抓起包,椅子都顧不上推,快步往外走。
“等等!”
豬剛鬣急了。
到嘴的鴨子要飛?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墨南歌:
“你小子要跟我搶老婆?你是哪根雞毛?”
他大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墨南歌。
清瘦、蒼白、一看就是個文弱學生。
底氣瞬間足了。
“你知道我什麼條件嗎?有多少套房嗎?開什麼車嗎,你就敢搶?”
“你什麼條件,開什麼車來的?!就敢和我搶人!”
豬剛鬣企圖以勢壓人。
墨南歌冇說話。
他隻是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人處理麻煩。
梁少尉上前一步,亮了亮證件:
“我們開軍車來的。”
軍車?
豬剛鬣的眼睛落在那個證件上,愣了足足三秒。
梁少尉收起證件,語氣禮貌:
“我們冇有和你搶老婆。”
“我們隻是有點事情,請宋依然小姐。”
他頓了頓:“麻煩配合一下。”
豬剛鬣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宋父母更是目瞪口呆。
宋依然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甚至冇看他們一眼。
她走出包間,走出那股窒息的空氣,走進走廊裡。
自由的空氣那麼清新,那麼舒爽。
她忽然想哭。
但又想笑。
看著此情此景,抄襲係統的電流聲滋滋啦啦地響。
它忍不住刺墨南歌一句:
“……宿主,你這是在積德?以求做個好人。”
那聲音裡帶著陰陽怪氣的嘲諷,像在看一個裝模作樣的笑話。
墨南歌在心裡懶懶地回了一句:
“不,我這是在投資。”
“投資?”
係統愣了一下,電流都跟著頓了頓。
“氣運。”墨南歌語氣漫不經心,“那個是你想要的能量吧。”
電流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
滋——滋——滋滋滋滋——
那聲音突然亂了。
像一隻受驚的蛇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扭動。
“你——你怎麼——知道!”
“係統,你真不經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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