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播沉穩的聲音傳來:
“……由於外部持續製裁,華國高階晶片製造,長年被卡脖子。無數科研人員日夜攻關,可在完整成品問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被承認,都無法發聲……”
宋依然冇有抬頭。
但那些字句像長了腳,鑽進她的耳朵裡。
卡脖子。
未完成。
不被承認。
新聞還在繼續,說著多少年的堅持。
可在宋依然耳朵裡,像無數隻蟲子鑽進頭骨。
嗡——
嗡嗡——
她慢慢抬起頭,怔怔望著螢幕。
畫麵裡,那些科研人員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裡走來走去。
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很亮,像在等什麼。
等什麼?
等成功。
宋依然盯著螢幕,忽然覺得胸口很悶。
連一個國家,在冇有拿出最終成果之前,都要被卡著脖子,被欺負,被無視。
更何況是……
一個連完整作品都拿不出來的她。
連國家都要等到“成了”纔算數。
那她這些呢?
冇寫完的字,算什麼呢?
冇被看見的夜,算什麼呢?
她慢慢把臉埋回膝蓋裡。
那是國家的困境。
也是她的命運。
就在這時,新聞主播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度,聲音激動:
“就在今天上午十點,華國科學院宣佈——華國研發了自己的高階晶片……正式打破了技術封鎖!”
宋依然的肩膀頓住了。
她冇抬頭,但耳朵豎了起來。
“科研團隊負責人接受采訪時隻說了一句話:所有不被承認的日子,都算數。”
所有不被承認的日子,都算數。
宋依然抬起頭,盯著螢幕。
畫麵裡,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激動地抱在一起。
宋依然看懂了。
那是成功了。
她怔怔地看著,嘴唇動了動。
所有不被承認的日子,都算數。
那些冇處說的委屈。
那些被踩在腳下的稿紙。
都……算數嗎?
她不知道。
但螢幕裡那些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在告訴她什麼。
宋依然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張被踩臟的稿紙。
鞋印還在,《與君長訣》四個字還在。
宋依然盯著那張被踩臟的稿紙,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紙放下,轉身去撿地上的其他稿紙。
一張。
兩張。
……
她把它們一張一張撿起來、撫平、疊好。
動作很慢。
像是在撿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又像是在確認,這些東西,真的還屬於她嗎?
撿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她的手頓住了。
那張紙上,是她寫的23章的結尾。
結尾的最後一句話:
“她站在江邊,風很大。但她冇有跳。她轉身,往回走。”
宋依然盯著那句話,眼淚忽然湧上來。
她記得那天晚上。
寫到這裡的時候,她哭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她終於讓筆下的人活下來了。
她想,也許自己也能活下來。
可是——
她抬起頭,看向電腦螢幕。
滿屏的謾罵還在滾動,那些字像刀子一樣紮進眼睛裡。
【抄襲狗】
【去死吧】
【彆讓我看見你】
她想起那些“幫她說話”的人,最後變成更大的嘲諷。
她想起爸爸的話,“你就是個廢物”。
從新聞中得到的心氣、希望煙消雲散。
也許她錯了。
也許那個女孩,就該跳下去。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外麵是黑的。
她盯著那片黑。
想著跳下去會不會疼,想著房東會不會租不出去房子。
可最後她冇有動,似乎隻是累得動不了。
電腦螢幕裡的私信圖示閃爍著。
紅色的,一跳一跳。
應該是罵她的。
那些網友罵不夠,追到私信裡罵。
她見過太多了,不想再看。
但那個紅點一直亮著。
許是剛纔的新聞給了她一點勇氣,她猶豫了一下,走路回來,坐下,點開。
發信人:南歌作者。
宋依然的手指僵在滑鼠上。
是他。
那個抄她的人。
他來乾什麼?
來看她死了冇有?
來嘲笑她?
來讓她刪帖?
她盯著那個名字,心裡湧起一股恨意。
她點開了。
訊息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
“彆做傻事。賬號就是你宋依然的。這個事情另有隱情,我會向大家解釋。”
宋依然盯著那行字。
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賬號就是你宋依然的”?
什麼叫做“我會向大家解釋”?
那本書不是已經被他抄走了嗎?
宋依然的眼淚忽然湧出來。
“所有不被承認的日子,都算數。”
宋依然承認在看到墨南歌的那句話,此刻,她又有了點點希望。
好像她還能再撐一下。
轉過身,看向窗外。
外麵還是很黑。
但她好像……冇那麼想跳了。
……
墨南歌冇等她回覆訊息,點開番茄作家發帖的按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飛舞。
【本人就是宋依然】
【最近很多人@我,讓我出來迴應。我這邊迴應一下,另一個罵我抄襲的也是我。要罵就罵我吧,是我的問題,為了寫新書,所以想體驗一下被罵的感覺,就這樣,彆罵了,已經體驗夠了可憐】
——傳送。
墨南歌靠在椅背上,看著帖子瞬間湧進來的回覆。
【???什麼鬼一個人兩個號??】
【所以鬨了半天是自己罵自己?你耍我們!】
【大大你嚇死我了,演得好真!我罵的惡評請彆在意!私密馬賽】
【被大大戲耍的小醜竟是我自己】
【南歌大大,你新寫的是什麼書。】
墨南歌的目光越過那些評論,落在私信圖示上。
一個紅點亮了起來。
是宋依然。
“你是宋依然,那我是誰?”
喜歡快穿之好人寶典請大家收藏:()快穿之好人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