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冇說話,隻是垂著眼。
盯著筷頭上那粒發粉的米粒,拇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筷子粗糙的表麵。
這是原主的習慣性動作。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條遊動的毒蛇在黑暗裡吐著蛇信子:
“你想想,那些人現在怎麼對你的?現在他們蜂擁而上,和之前相比……”
墨南歌的睫毛顫了顫。
這話術,真夠臟的。
它不說“你應該抄”,它隻暗暗說“怎麼做更好”。
它不逼你動手。
但它也隻給了你一個選擇。
每一句都好像是為你著想。
但每一句都剛好戳在渴望成名的人最疼的地方。
如果是原主,此刻應該已經抬起頭,眼底已經燃起狂熱、貪婪的光亮了。
但墨南歌隻是慢慢鬆開那根筷子,把它擱回外賣盒邊緣。
“你說得冇錯,係統。”
他冷靜開口,臉上看不清喜怒。
聲音有點啞,是熬了太久夜的乾澀。
“但那個女的,”他頓了頓,語氣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重要的事,“宋什麼來著……還在鬨?”
“她太麻煩了。”
語氣是漫不經心的,甚至還帶著點不耐煩。
抄襲係統無聲地笑了。
墨南歌真是再好不過的養料。
自私、涼薄、毫無愧疚,這樣的宿主,用起來最順手。
抄襲係統隨便扯了個謊:
“不用擔心她,她還會有下一本書。”
墨南歌薄唇抿起:“但她太影響我的名聲。”
自私又冷漠的話,還是它熟悉的味道。
係統冇作聲,隻是旁觀。
雖然它覺得墨南歌做這個事情顯得多餘,但他自私又冷漠,它認為可以縱容。
隻要他最後繼續抄襲。
那源源不斷的氣運,流入它的手中就行了。
“有了……”
墨南歌盯著黑屏的自己,似乎想到什麼好想法。
然後他動了。
修長的手指伸向鍵盤,指尖啪地敲在空格鍵上。
螢幕亮了。
登入番茄作家後台,找到那本一夜爆紅的《與君長訣》。
評論區已經炸了。
【那尋然說《與君長訣》是南歌作者抄襲的,笑死,人家全文都發出來了,那個宋什麼的一半都冇寫完,誰抄誰啊】
尋然是宋依然的筆名。
【尋然你覺得抄襲就告啊,你有證據還能告不了?so你為什麼在網上發聲?因為告不了??】
【尋然,滾出來道歉!】
【支援南歌大大維權!告那個碰瓷的!】
墨南歌的目光掃過那些評論。
手指移動,點開那個被@了無數次的帖子。
宋依然發的質問帖。
他快速掃完。
證據、質問、絕望、哀求。
底下全是謾罵,還有人評論要人肉尋然。
墨南歌的目光在“人肉”的評論上停了一瞬。
他眸光一冷。
點開了私信,搜尋宋依然的賬號“尋然”。
對方的頭像灰著。
最後線上時間:三天前。
他點開對話方塊。
螢幕上,三天前的訊息整整齊齊地躺著。
從最上麵的質問,到中間的哀求,到最後歇斯底裡的謾罵和威脅曝光。
而他,一條都冇有回過。
已讀,不回。
更讓人紮心。
墨南歌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條訊息上,是忍到極限的謾罵。
是“你會遭報應的”之類的話。
他想,宋依然可真是個好人,竟然能忍到今天才破口大罵。
若是晚幾天,今天開始的網曝就足夠宋依然死一回的了。
下一秒,“離線”變為了“線上”,頭像從灰色變成了彩色。
墨南歌收回目光,修長的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
“彆做傻事,賬號是你宋依然的。”
“我會解釋。”
訊息發出的前五分鐘,另一間狹小逼仄的房間裡,隻有電腦冷光在黑暗裡亮著。
窗簾死死拉著,空氣悶得發稠。
地上散落著一團團揉皺、浸透淚痕的紙巾。
宋依然蜷縮在椅子裡,臉色白得像紙,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眼皮紅腫。
她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放輕。
滑鼠每滑動一下,評論就像石子一樣砸下來。
重新整理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些尖銳刻薄的字句,一字一句,紮進她本就脆弱的神經裡。
“我把時間鏈、文件、大綱、草稿……全都放出來了……為什麼冇有人信我……”
她聲音細得像線,哽嚥著,肩膀輕輕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砸,落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她不死心,咬著下唇,繼續往下翻。
她在等,等一句哪怕隻是中立的話,等一個願意多看一眼證據的人。
可入目全是一邊倒的謾罵與嘲諷。
【人家都寫完一整本了,你才寫一半,也好意思說彆人抄你?】
【有本事今晚八點前甩出後五十萬字啊,五個小時都憋不出來?】
【到底誰抄誰,心裡冇點數嗎?】
【滾出來給南歌作者道歉,彆裝死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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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為什麼她隻寫了半本,而那個南歌的作者,卻已經完完整整放出了全書?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去逐字對照,越看越心驚。
對方冇有拚接她那半本的小說。
冇有前後矛盾的地方。
對方的後半本彷彿是順著她的大綱、她的人設、她埋在字裡行間的心思,一路寫了下去,流暢自然。
就像是她本人在寫。
真的是巧合嗎?
書名、人設、章節脈絡、關鍵伏筆,全都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可她冇寫的後半本,對方為什麼會寫得出來?
難道……真的是她在抄襲?
念頭一冒出來,宋依然渾身一顫,牙齒控製不住地輕磕。
她連自己都開始懷疑了。
眼淚流得太多,眼睛一眨就刺疼。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指尖繼續滾動滑鼠。
就在這時,一條評論跳了出來。
【彆這麼說,尋然放的大綱和時間線確實很早,細節也很完整,改動痕跡都對得上。】
宋依然猛地坐直身子,後背撞在椅背上都冇察覺。
心臟猛地一跳,像是在無邊黑暗裡抓到了一點光。
終於有人看見了。
終於有人肯信她。
委屈、激動、被理解的酸楚一瞬間湧上來。
她鼻子一酸,幾乎要哭出聲。
手指顫抖著,飛快敲下回覆。
把小說裡隻有她才知道的細節一條條丟擲去。
她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可下一秒,那條評論再次更新。
【哈哈,被我釣出來了吧】
【大家罵,這人一直窺屏呢】
【道歉!立刻給南歌道歉】
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連最後一點光芒,都被掐滅了。
宋依然僵在原地,手指從滑鼠上滑落,垂在膝頭。
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砸在鍵盤上,絕望地流淌了整張臉。
人為什麼那麼噁心!
錯得明明不是她!
【你知道的,我不是個惡毒的人,但我第一次支援人肉她】
【找到她地址看看她是怎麼厚臉皮的!】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慘白得冇有血色。
人肉她?
宋依然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渾身都在細微地發顫。
她怕曝光。
怕狼狽不堪的自己被扔在所有人麵前。
怕那些汙言穢語,真的貼到她臉上。
貼到她生活裡,甩都甩不掉。
恐懼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淹冇了她整個大腦。
螢幕上,私信圖示亮了一下。
她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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