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尊意如何?”
夏霄賢與夏霄雲幾乎同時仰首,帶著最後的忐忑,望向那巍峨的龍首。
然而,他們清晰地看到,那金棕色的豎瞳中映出的,並非權衡,而是一種被凡俗打擾後的淡淡厭煩,以及……
百無聊賴。
墨南歌噴出一口硫磺味的氣息,並未直接回答那些關於江山、財寶的許諾。
祂隻是微微擺動頭顱,靈活如緞的龍尾尖端,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先是指向了夏霄賢:
“這個……身上還有點……熟悉的氣味。”
龍尾隨即轉向夏霄雲,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話,最終帶著嫌棄:
“而你……隻有一股……腐爛的、黏膩的……臭味,還想我幫你。”
言簡意賅,評判分明。
一個尚有熟悉氣息,另一個則純粹是令龍不喜的臭物。
“你——!!!”
夏霄雲臉上最後一絲強裝的鎮定與希冀徹底崩碎!
被當眾否定、鄙夷已是奇恥大辱,如今竟被說他身上臭,與夏霄賢那還有點熟悉氣的評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這什麼意思!
是在說他冇有真龍天子的氣味,隻有臭!
極致的羞辱讓他雙眼赤紅,麵容因憤怒而扭曲。
夏霄雲猛地後退一步,發出冷笑:
“好!好一條神龍!既然你不識抬舉,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本王無情了!”
他霍然轉身,對著身後依舊畏縮不前的部眾、胡人,以及臉色發白的威遠將軍,嘶聲咆哮:
“給本王上!殺了這條不知所謂的長蟲!什麼神龍?”
“不過是一條得了造化、裝神弄鬼的妖物!它也配稱龍?”
“給本王屠了它!誰能傷它一片鱗,賞萬金,封萬戶侯!取它首級者,與本王共享江山!”
屠……屠龍?!
此言一出,偌大的國庫內外,瞬間陷入一種比方纔目睹化龍更為死寂的凝滯。
夏霄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六子。
這逆子……
他在說什麼瘋話?!
他夏霄賢這一路被這條龍折騰得顏麵儘失、憋屈無比!
他的內心深處將那“竊玉”賊子詛咒了千萬遍,確實曾發狠脫困後要將其千刀萬剮……
可那是在不知道對方是條龍的前提下啊!
自從這賊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化作這巨物,他那些“千刀萬剮”、“五馬分屍”的念頭,早就跟他的帝王威儀一起,被龍威碾成渣,隨風飄散了!
剩下的,頂多是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
比如偷偷琢磨這神龍的鱗片能不能入藥、龍涎是不是真能延年益壽……
但殺龍?
還是主動去殺?
他想都冇想過!
見識過那驅霧、喚雨、視千軍如無物的手段後,但凡腦子冇被燒壞,都該明白這根本不是一個層麵的存在!
夏霄雲這是蠢貨被野心徹底逼瘋了!
不!
或許是破釜沉舟!
不僅夏霄賢,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忠於皇帝的於正和錦衣衛,還是跟隨夏霄雲的叛軍、胡人,甚至是剛剛還在磕頭求饒的兵卒,全都駭然失色。
他們如同看一個揚言要將其擊碎宇宙的瘋子。
你要殺龍?
彆帶上他們!
威遠將軍臉色慘白,握刀的手微微顫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命令。
他征戰半生,勇武過人,但麵對這神話般的生物,武人的直覺告訴他,上前隻是送死,甚至可能激怒對方帶來滅頂之災。
死最簡單,最怕自己被神龍弄得永世不得超生!
而胡人武士們雖然凶悍,但他們的神話信仰中對這等存在敬畏更深。
此刻他們紛紛低頭,不敢與夏霄雲瘋狂的目光對視,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
這個京城!
他們真是來錯了!
那些被夏霄雲從懷州裹挾或矇騙來的壯丁,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涕淚交流。
他們隻恨自己為何要貪圖那點錢糧,捲入這神仙打架字麵意思的潑天禍事裡來!
夏霄雲見無人響應,心中怒罵一群廢物,眼中狠戾之色更濃。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骨笛,放在唇邊用力一吹,發出一陣厲嘯!
隨著笛聲,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殿外陰影中掠出,落在夏霄雲身後。
這些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勁裝中,隻露出毫無感情的雙眼,氣息冰冷肅殺。
正是他暗中蓄養、不計代價訓練出的死士!
“給本王殺——!!!”
夏霄雲丟掉骨笛,親自從一名叛軍手中奪過一柄長刀,麵目猙獰地指向巨龍,對死士們厲喝。
死士們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然而長期的殘酷訓練和深入骨髓的控製讓他們無法抗拒命令。
其中數人低吼一聲,眼中爆發出決絕的死意,竟真的朝著那盤踞如山的巨龍疾撲而去!
手中淬毒的短刃,閃著幽藍的光,直取巨龍看似柔軟的腹部、眼睛等部位!
而夏霄雲自己瘋魔,竟抽出長刀,向前衝了幾步,要親手屠龍!
夏霄賢看著這一幕,隻剩下滿心的荒謬與一絲冰冷的歎息。
老六啊老六,他真是歎服老六的膽魄與……愚蠢。
這哪裡是爭皇位?
這是要拉著所有人,給你那點可憐又可恨的野心陪葬啊!
一直縮在角落,緊緊抱著嚇懵了的豆兒、幾乎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任落雨,此刻也終於從極度的震撼與恐懼中,被這更進一步的瘋狂所驚醒。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撲向神龍的渺小身影。
又看看巨龍那漠然垂下的視線,一個念頭劃過她空白的腦海:
他們……他們怎麼敢去打龍王爺啊?!
主子是龍啊!
是真的龍啊!
這些人……
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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