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請的是宮中禦醫,仔細檢驗過後便說:“回稟公主,這酒杯的確被人動了手腳。”
李承睿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我說呢,那酒怎麽那麽苦澀,原來還是這個原因。”魏明恍然大悟道:“我還納悶,不管是誰釀的酒都不可能那麽難喝,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也納悶,林姑娘怎麽會輸。”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李承睿的目光帶著鄙夷。
“有人想贏真是不擇手段啊。”
“就算他贏了,也是名不其實。”
李承睿憤恨的喊道:“我可沒在你酒杯上做手腳!我李承睿光明磊落!”
不知道是誰立馬懟了一句,“你當然不會承認了,賊能說自己是賊麽?”
“你說什麽?”李承睿朝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眼睛凶狠的像是要殺人一樣,“你把做手腳的人找出來啊,我們當麵對質,你問問他,是不是我讓他這麽做的!”
孫慧強忍著淡定,道:“怎麽查?”
林清道:“各個環節都有機會被人做手腳,這麽多人,怎麽查?”
她無所謂的笑笑,“查也查不出來,這一局就算是我輸了,我認輸。”
魏明對著林清讚歎道:“林姑娘大氣!”
林清笑笑,“那是因為我有把握在接下來的兩場中比試中,我都會贏!”
在場的人看著林清自信的樣子,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一個小小女人居然有這樣的膽識和手藝!
再看李承睿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這一場林清雖然輸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承認林清輸了,紛紛看好林清。
“這個比試,林姑娘一定會贏的!”
“就是,你看李承睿一個大男人,那個小家子氣,我看著都覺得替他臊得慌!還沒有女人家大氣呢。”
“說不定就是李承睿找人做的手腳,他卻不承認。”
一眾人嘲諷著李承睿,相約著去林家酒肆喝酒。
比試的題目都是酒商定的。
誰家的酒賣的好,看的就是一個大眾的接受度,他們將下一場比試的場地定在了京城的西郊。
很簡單,就是看誰的酒賣的快,誰更加受歡迎。
西郊在京城的郊區,從這裏過去要十幾裏地,還要出城門才能前往西郊。為了保證公正,比賽當日京城裏的人除了林清和李承睿,以及酒商,其他人一律不得出城。
西郊的人根本不認識林清和李承睿,所以相對公平。
林清在比賽的前一天去了一趟西郊,這裏大多是外來人員,三教九流,人員魚龍混雜。
他們在生活的最底層,粗糙,下裏巴人。
林清走在街道上,看著這裏的每一個人,他們要比民巷衚衕裏的街坊過的更苦。
小孩子光著屁股吵吵鬧鬧,婆娘吆喝著,粗聲粗氣,男人們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滄桑。
林清在這一瞬間就知道了要用什麽樣的酒,去招待他們。
而李承睿卻在家裏發著脾氣,“我贏了,我還不如輸了呢!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做了手腳!我勝之不武!”
李嫣然絲毫不在意的說:“贏了就行,哪有這麽多講究?反正沒有讓林清贏,我心裏就痛快。”
“這說明也有人看林清不順眼,這是好事。”李坤嘿嘿笑了兩聲,“明天你再接再厲。”
李承睿像是受了莫大的恥辱一般,他搖搖頭,“明明我可以贏的光明磊落,可是現在每一個人都在質疑我。”
他發誓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賽,他要讓林清輸的心服口服。
清早,當第一縷陽光照耀進房間之前,林清就已經起床,她一副農婦打扮,推著小推車出了門。
今天比試在場的有林清,李承睿還有酒商。
李承睿依舊一襲白衣,翩翩貴公子模樣,招呼著兩三個傭人趕著馬車,拉著酒水,走到了城門口。
胡振華看著他這幅做派搖搖頭,當他看見林清的時候,眼睛立馬亮了。
他朝著林清走過去,“林姑娘,辛苦了,我幫你。”
“不用,不用。”林清圍著頭巾,她笑盈盈的說:“我還是自己來吧。”
因為起得早,李承睿一臉的戾氣,不悅的道:“真不知道為何要起這麽早。”
“他們大多從事勞動,要早早出門。”林清道:“扛包的要早早的去碼頭,種田的更是天不亮就下了地,婦女要哄著孩子,照顧他們洗漱,西郊這個時候可是要比京城裏還熱鬧。”
眾人點點頭。
一行人出了城門,往西郊走。
一路上人跡罕至,直到到了西郊,人纔多起來。
林清在西頭,李承睿在東頭,兩兩分開,隨行的酒商抽簽決定跟著誰。
破小的茅草屋,炊煙嫋嫋,扛著鋤頭的漢子好奇的看著他們。
林清熱情的招呼,“買酒麽?”
林清拿了小板凳,將粗糲的大碗裏倒滿了酒,頓時酒的香氣飄了過來。
人們被這樣的酒香吸引著,圍觀了過去。
黑黃的漢子,有些靦腆的看著林清,“這酒好香啊,多少錢一碗?”
“免費品嚐,若是覺得好喝,您可以買上一壺,一文錢一壺。”林清道。
漢子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那我先嚐嚐。”
他端著粗糲的大碗,一口飲了個幹淨,抹了抹嘴道:“喝的真是爽快,好酒!”
“給我來一壺!”
他將一文錢遞給了林清。
酒倒進了大海碗裏,擺著,不怕塵土飛揚,也不怕走了味道。漢子們圍著,喝了一碗又一碗,走的時候再買上一壺。
一文錢一壺酒,還能免費品嚐一碗,他們很久都沒有這樣痛快的喝上一次酒了。
這酒雖然便宜,但是很好喝,酒的味道很醇厚,帶著一絲絲甘甜,在齒唇間經久不散。
民婦得閑的時候來找林清聊天,“你哪裏的啊,怎麽來這裏賣酒?”
林清笑笑說:“我們在比賽,看誰賣酒賣的快。”
那民婦恍然大悟,“我說呢,東邊那也有一個。”
每人一百個小酒壺,誰賣的快就是誰勝利,林清隻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將酒賣了個幹淨。
胡振華挑眉,“沒想到你還這麽會做生意。”
“大約知道一些。”林清微笑著說。
“我們去李承睿那邊看看,瞧瞧他賣酒賣的怎樣了。”
幾人一同往東郊走去。
李承睿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的看著那個小孩,“你不買酒,就不要在這裏停留!”
孩子身上髒髒的帶著臭烘烘的味道,幾個漢子遠遠的站著。
李承睿一襲白衣站在那裏像是個仙子,和這裏格格不入。
他的酒用精緻的酒壺裝著,小心的擺放。
人們隻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便不再上前。
“這人是幹什麽的?”有人疑惑的問,“哪家的公子來這種地方幹什麽?”
從來也沒人覺得他是來這裏賣酒的。他高貴,他厭煩著這裏的一切。
“誰知道,我聽說西邊正在賣酒,酒水很便宜,也很好喝,要不要去看看?”
幾個人一聽,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塵土走了。
李承睿皺著眉頭打量這裏的一切,厭煩到了極點,甚至他都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賣酒,他的酒這裏的人配麽?
幾個酒商紛紛搖頭,歎了口氣,小聲的嘀咕著。
“這位公子哥可能還不知道咱們的用意。”
“哎,以前咱們也不是和他沒打過交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們不知道麽?”
“難纏之人。”
幾個人人嗬嗬笑了下,李承睿皺著眉頭看過去。
幾個人立馬扭過頭去,看都不看他。
等林清一眾人人趕到的時候,李承睿根本就沒有賣掉幾壺。
而林清的推車上空空如也。
“林姑孃的酒已經賣完了?”
幾個酒商紛紛圍過去,李承睿驚覺,望著林清的推車。
果然是一壺酒都不剩。
這一局,他輸了。
李承睿的眼睛要冒火,為什麽沒有人買他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