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慧端莊的朝著林清走了過來,她微微仰著下巴,目光嘲諷。
“顧維紳之前同你是什麽關係,我一點也不在意,但是今後,我還請你,不要事事麻煩顧維紳。”
孫慧伸手,她身後的丫鬟將一個袋子放到她的手中。
“這裏有一些銀票,你拿去。”孫慧朝著林清伸手,姿態高高在上。
“我知道你缺錢,以前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些錢可以讓你高枕無憂的生活到下輩子了。”
孫慧不屑的笑笑,“還請林姑娘,做個聰明人。”
林清真的很想笑,這人是顧維紳什麽人?誤會他和顧維紳什麽了?林清不想解釋,因為她的態度實在是很討厭。
但是錢不要白不要,她可真喜歡這樣的戲碼。
她歡喜的走過去,眼睛看著錢袋子冒光,“好說,好說,我祝你和顧維紳今後早得貴子!”
林清的手攥住錢袋子,可是孫慧看著林清就是不鬆手。
林清用了用勁,她依舊不鬆手。
等到她再用力,孫慧笑著,瞬間手一鬆。
林清的身體突然失重,往後跌去。
她的身後就是湖,波光粼粼。
就在林清往下跌的那一瞬間,她一伸手,死死的拉住孫慧。
若是死,她也要拉一人,林清冷冷的笑著。
孫慧一聲尖叫——
“啊!”
隨後砰的一聲,湖麵被炸開,林清和孫慧一同跌入水中。
李嫣然嚇得立馬大叫“有人掉進湖裏了!快來人啊!”
她急的直跺腳,因為掉進湖裏的不是別人,而是太師的嫡女,這事可是她出的注意,若是孫慧有個好歹,她就得跟著陪葬!
李嫣然的喊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顧維紳目光掃視四周,都不見林清的身影。
隨即他來到湖邊。
林清和孫慧正在奮力的掙紮。
“救命啊!救,我!救救我!”
孫慧和林清都不會遊泳。
尤其是孫慧,她不僅僅是恐懼,還有就是無地自容,她在湖水中這樣的狼狽,以後全京城的公子們要怎麽看她?
她忽然瞥見顧維紳的身影,她滿懷希望的大喊道:“顧公子,救救我!”
這聲喊聲過後,顧維紳縱身躍下。
孫慧當即大喜,顧維紳果然喜歡她,來救她了!
有人認出落水的正是太師的掌上明智,不少青年才俊立馬跳入水中,朝著孫慧遊了過去。
即使是落水,林清也沒有慌張,她雖然不會遊泳,但是知道一些知識,努力的憋著氣,避免讓自己嗆水。
她奮力的掙紮,恍惚間看見有一人朝著她遊了過來。
人們都去救太師的女兒,卻沒人想著她也是一條人命,除了他。
她的腰肢被人摟住,用力的托舉,將她托出水麵。
“別害怕。”
顧維紳對她說。
聲音很輕柔,讓林清的心立馬安定下來。
他一手攬著林清的腰肢,一手往湖邊遊去。
林清臉上的紗巾已經掉了,顧維紳生怕李嫣然認出她,一直遮擋著她的臉,一上岸,他就立馬將林清摟緊在懷。
“衣服!”他伸手。
聞林立馬將顧維紳的披風遞給他。
顧維紳索性將林清上下圍了個密不透風。
至始至終李嫣然也沒分辨出林清不是林舒兒。
可是孫慧就倒黴透了。
她從湖中被一陌生男人抱著上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身材若隱若現。
那衣服沾了水近乎透明。
披頭散發的她,狼狽極了。
她親眼看著顧維紳救了林清!她不甘心,她憎恨,她也不解。
為什麽不來救她呢?
現在,她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的是什麽。
眾人嘩然。
太師的女兒可以說是衣不蔽體,被一男子抱著。
眾男子為了避嫌立馬紛紛扭過身去。
她家丫鬟,慌裏慌張的跑了過來,哭著將披風披到孫慧身上。
孫慧低頭看了看,忽然明白過來,好似當頭一棒的晴天霹靂。
她立馬慘白著臉,掙紮著從那男子懷裏逃了出去。
“你幹什麽?”她緊緊地攥緊披風,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救人的男人叫趙毅生,他不解的看著孫慧道:“我剛剛救了你。”
“誰讓你救我的!”她惡狠狠喊道:“我纔不要你救我!”
她扭過頭去,發現顧維紳已經將林清攔腰抱起。
她沒有看見林清的樣子是不是像李嫣然說的那樣醜,卻看見了本該是她的男人救了別的女人,如獲至寶一樣的抱著她遠離是非。
而她現在狼狽至極。
她的名聲也毀了,被一個男人抱著,衣衫幾乎透明,眾男人紛紛避嫌,走的走,躲避的躲避。
“你毀了我!”孫慧朝著趙毅生歇斯底裏的喊道。
太師一家聽聞出了事,立馬趕來,卻沒想到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
人們說什麽的都有,說太師的女兒被男人抱著,實在是有失體統,衣不蔽體,少了婦容。
她的名聲徹底的毀了,這幾天她一直以淚洗麵,想死的心都有了。
孫夫人無奈的對她說:“今天你父親去趙家了。”
“什麽事?”孫慧慌張的問。
或許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就是不想承認。
孫夫人紅著眼睛落了淚,“我的女兒!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你父親啊,已經向趙家提親了,讓趙毅生娶了你!”
孫慧頓時麵如死灰。
“怎麽可能!”孫慧猛烈地搖頭,“我不相信,你們說過的,顧家有意和咱們家結親家!顧維紳會娶我的!”
“但是這事情始終都沒有敲定,顧家對你沒有任何承諾。”孫夫人頻頻落淚,“你名聲都毀了,若是趙毅生不娶你,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男人娶你了。”
孫慧呆若木雞,目光呆滯的看著孫夫人,“你們就不能去顧家說說麽?我們之前兩家不是都有這個意願麽?”
“顧家是不可能了,你不要再想了。”孫夫人心疼的看著孫慧,“三日後,花轎上門。”
孫慧聽此,不再爭吵,心終於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那個女人,她不會放過她的!
林清因為顧維紳及時庇護,而且她的身份也沒有孫慧惹眼,成功逃過一場是非。
當時林清在顧維紳的懷裏,頭上蒙著披風,周遭黑漆漆的。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她上輩子也被顧維紳這樣抱著走過一段很長的路。
她第一次同一個男人有這樣親密的接觸,她感受到了他的力量,他的體溫,他的氣息。
林清紅了臉,緊緊的攥著顧維紳的衣衫。
“別害怕,沒事了。”
顧維紳說,他的聲音傳來,像是她的守護神。
林清忽然一笑,第一次覺得顧維紳除了紈絝之外還有那麽一絲絲魅力。
幾日之後,趙家的花轎抬到了太師府前娶走了太師的掌上明珠。
人們議論紛紛。
“真是便宜趙家的那窮小子了,小門小戶的一人家,要是擱平時,別說是太師的嫡女,就是太師家賤婢生的他都夠不上。”
“你不知道,當時人們聽說孫慧跌進湖裏,那些個想要攀附孫家的人,立馬一個個往孫慧身邊遊,隻不過是趙毅生動作快。”
“嘖嘖,這下成了太師的乘龍快婿了,要步步高昇了。”
人們說話的語氣酸溜溜的。
林清就聽著,挑著擔子往平日擺攤的地方走去。
她一出衚衕就碰見了王大娘,林清立馬笑著說:“王大娘,這是我給你釀的酒,能治你的咳嗽,你拿著。”
林清從擔子裏拿出了一壺酒。
王大娘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我這是陳年舊疾,治不好的!”
林清將酒壺塞進王大娘手中,擔起擔子,“我先走了。”
“這是酒,能治病?”王大娘有些不解的說:“我都喝了多少藥了,就是不見好。”
她一邊說,一邊咳嗽,喘地厲害。
林清淡淡的說:“您試試看。”
王大娘隻好收了,感激的看著林清,不管這個酒能不能治好她的病,林姑孃的心意她能感覺到。
林清到了李家酒鋪對麵的菜館,剛想把擔子放下,從菜館裏就走出一人來。
“走走走,這裏不能擺攤!”這人凶神惡煞的看著林清。
林清也不著急,她道:“我之前同老闆說過,他同意我在這裏擺攤的。”
那人指了指大門口的牌子說:“趕緊走!你沒看見這牌子都換了麽?”
林清抬頭看過去,上邊是四個大字——
李家酒鋪。
原來是逼著人家賣了店麵。
林清嗬嗬一笑,原來是想逼著她無法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