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擺攤的地方早早就圍滿了人,李承睿昨天一·夜未睡,在酒窖裏熬了一個晚上。天一亮,他就往酒鋪趕。
瞅著這些人,李承睿皺緊了眉頭。
他們沒有一個是在等李家酒鋪開門的,紛紛興奮地說著林姑娘。
“我和你說,林姑孃的這個酒神奇的很,我現在精神煥發,都要返老還童了。”魏明說話的語氣都要比平時洪亮,聽地眾人哈哈大笑。
“果真這麽神奇?”
這人還是第一次聽說林姑娘,有些好奇的問。
魏明嘖了一聲,“你不相信我?你就等著吧,我怕你到時候連一壺酒都搶不到。”
李承睿讓人沏了一壺濃茶,就那麽瞅著一幫人鬧哄哄的樣子。
說到底女人就是難登大雅之堂,他們家可是禦酒,當今聖上親手題詞的瓊漿玉釀就掛在這裏。
李承睿抬頭看了看,那匾額上的四個大字,再低頭看看眼前的眾人,目光充滿著不屑。
他搖搖頭,真是可笑,一幫酒膩子,懂什麽?
林清挑著擔子剛剛走到李家酒鋪前,就被人們團團圍住。
“我也想買他們說的那個酒,我也想試試是不是真的那麽神奇!”幾個人有些迫不及待的盯著林清的扁擔。
林清放下扁擔,說:“每人隻能買一瓶。”
幾個人點頭道:“是是是,隻要你能賣給我們。”
魏明攔在眾人麵前,道:“這酒可不能隻賣一文了。”
他又轉身對著林清說:“我們昨日是你的試驗品,你賣一文錢就罷了,但是你若日日都是一文錢,今後你還不得虧死。”
他這人也是有私心的,若是林清掙了錢,那就不會倒閉,他今後不就能經常喝到她的酒了?
人們紛紛表示,多少錢都可以,隻要能買到林姑孃的酒。
最後成交,一兩銀子一壺酒。
李承睿閉上眼睛,打算眼不見為淨。
錢守貴爽快的掏了錢,喜滋滋的捧著。這酒他可不是自己喝,而是為了討好人用的。
張首輔三朝元老,年歲已高,官居高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聽聞此人自從上了年紀以後,夜夜都是在床上輾轉反側,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看了不少的名醫,但是就是沒有一點辦法。
張首輔殫精竭慮了一輩子,心思過重,無藥可醫。每日也隻能是吃了安神藥,勉強睡上一兩個時辰。
錢守貴是張首輔的門生,一直寥寥無名,張首輔的麵他都沒見過幾次,為了能在他老人家麵前混個眼熟,錢守貴這纔想出了這個辦法。
他又花了銀子打點了不少人,這才將大夢一場遞了上去。
隻是張首輔此人滴酒不沾。當他從朝廷回來,看見桌子上擺著一壺酒,他立馬就怒了。
“我說過,我的飯桌上不能出現一滴酒,你們是忘記了麽?”老爺子勃然大怒。
曾經他因為喝酒誤事,差點斷送了一家人的性命,從此就滴酒不沾,並且寫進家訓裏,張家兒孫都不得飲酒。
張夫人瞅著老爺子的臉色,仗著膽子說:“這是下邊人孝敬你的,說是能治你的失眠。”
“哼。”老爺子不怒自威,“喝個寧酊大醉,當然就睡的著了!這些人存的是什麽心思?想要我破了我的戒?這人是誰?從此以後不用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張夫人張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張老爺子立馬怒視著她,“一群敗類,整日就知道想著討好我,怎麽就不知道自己努力!”
說完,他舉起了酒壺。
砰的一聲,他將酒壺砸在了地上。
頓時酒壺四分五裂,酒撒了一地,須臾一屋子清香,不像是普通的酒味,帶著安撫的神奇效用。
聞了讓人的神經立馬放鬆下來。
張首輔也不知道怎麽了,頓時就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擺擺手,說:“吃飯吧,讓人將碎片打掃打掃。”
張夫人拍拍胸脯,剛才真是要嚇死了。
房間裏縈繞著酒香,揮之不去,張首輔吃了晚飯,想著難熬的晚上又要開始了。
他心驚膽戰的躺到床上,卻不想,他一躺床上沒多久居然眼皮子就開始打架,最後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
張夫人感到奇怪,老爺今天是怎麽了?她納悶著,洗漱過後也上了床。
兩個人都是一·夜無夢,睡的舒服無比。
次日等天大亮,張首輔醒來,他瞪著眼睛躺在床上,久久不肯起床。
這一覺睡的可真舒服,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他所有的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腦子裏愈發清醒,不再像之前那樣迷迷瞪瞪。
就好像突然重生了一樣,整個身體都不是他的了!
這是怎麽回事?張首輔也說不清楚,躺在床上歎了口氣,要是每個晚上都能睡的這麽香甜就好了。
“你昨晚上睡的可好?”張夫人有些疑惑的問:“我就是出去呆了會,你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張首輔不可置信,始終猜不到是什麽原因。
“會不會是大夫開的藥起了作用?”張夫人疑惑著說,可是為什麽就連她都睡的那般的香?她又沒有喝安神藥。
“或許是吧。”張首輔猜測著。
所有人都以為是藥的原因,可是當晚上張老爺子喝了藥,等著入睡時,卻這麽都睡不著了。
他等的越來越心急,在床上翻來覆去,可是就是睡不著。
頓時他就火冒三丈的起了床,暴躁的大喊道:“庸醫!都是庸醫!”
昨日那般的香甜,再也不見,張老爺子痛苦的坐在床上,每個晚上對他來說都是折磨。這樣的日子他真的過夠了!
夫人猶豫著猜測道:“你說是不是那壺酒的原因?”
“你說什麽?”張老爺子瞪著她。
張夫人看著他的臉色慢慢的說:“我聽說,這個酒是藥酒,專門治療失眠的,隻要喝上一口保證你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昨日那酒雖然被你摔了,但是酒卻都灑在了這屋子裏,酒氣揮發,你我昨日可是睡的都香甜的很呢!”
這麽一分析,好像還真是,張老爺子的眼睛通紅通紅的,有些激動。
若真的能治療他的失眠,他也不妨試上一試。
好像生活突然有了希望一般,張老爺子瞪著眼睛躺在床上,翹首以盼就等天亮。
他暗自心疼,很是可惜,要是昨日他嚐上了一口,哎,可惜,可惜。
天不亮,他就著急的讓人把送酒的人找來,錢守貴一到腳還沒站穩,張老爺子就虎著個臉,命令他帶著他去找賣酒的人。
錢守貴哆哆嗦嗦地帶著張首輔往李家酒鋪那裏趕。
張首輔閉著眼睛在轎子裏養神,錢守貴是大氣都不敢出,他哪裏敢問找林姑娘做什麽。
他昨天就收到了訊息,說張首輔看見他送上的酒勃然大怒。他已經打算收拾好行李滾回老家去,不想這時候卻收到了張首輔的召見。
錢守貴走地膽戰心驚,他也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隻是林清沒有出攤。
李坤認識張首輔,也聽聞過張首輔滴酒不沾的規矩。錢守貴那日買酒的樣子,生怕林清不賣給他似的。
那錢守貴也是個有名的人,有名的丟人。京城裏但凡有些權貴的,他都想巴結,昨日說是公主家的下人,今天就說是張首輔的門生。
錢守貴一副馬上就要到了大黴的樣子,讓人看著就想笑。
“你可知林姑娘住在哪裏?”錢守貴來找李坤打聽,一臉哭相。
李坤八卦的問,“怎麽了?”
“還不是我向首輔大人遞了酒,我哪裏知道他根本不喝酒啊,這下可好了,首輔大人勃然大怒,要找林姑娘算賬呢。”錢守貴苦不堪言,他當初怎麽不先打聽清楚呢?這下可好,真是馬屁拍在馬腿上。
李坤一聽樂了,他道:“我知道,我帶你們去!”
他正想看林清倒黴呢,這正合他意。
李坤的傷還沒好,忍著痛歡快無比的走在前頭,隻要林清不好過,他疼不疼的無所謂。
林清打算研製一些新的酒種,所以就沒有出攤,昨日掙了不少錢呢。
舒兒歡歡喜喜的買了胭脂水粉,別提多開心了。
林清當時正在酒窖忙著,舒兒在園子裏摘菜,打算一會做飯。
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林姑娘在嗎?林姑娘在不在啊!”
舒兒連忙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李坤,兩人一碰麵都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