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有雄心壯誌，但是看著自己個位數的成績單林清依舊還是犯了愁。
學生宿舍在教學樓的後麵，將近三十人的宿舍，一進門林清瞬間就聞見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即使是女生宿舍，林清依舊能聞見濃鬱的腳丫子味，混合著長時間不洗澡的汗味，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味道，彼此之間蒸騰發酵，一進門的瞬間差點把林清掀暈過去。
顧維紳拎著林清的行李站在門外，女生宿舍他不方便進去。林清歎息一聲，剛邁進去的腳又退了回來。
“怎麽了？”顧維紳問道：“宿舍裏沒人吧？”
林清搖搖頭，有些難以開口的看了一眼宿舍。
見沒人，顧維紳這才伸了伸脖子，往宿舍看過去。
“有些味道啊。”顧維紳笑笑說，他回頭看林清，風正好從顧維紳的身上吹過來。
有種清爽的淡淡的肥皂味，林清聳聳鼻子，聞的如癡如醉。
話就這麽脫口而出了，“你身上可真好聞。”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愣。
蟬聲幽幽，在落日濃霧中嘶叫，終於劃破了這短暫的尷尬。
林清拎著衣服領口扇了扇風，訕訕的一笑，“那個，房間人太多了。所以味道不是很好聞，所以才凸顯的你身上的味道這麽的香。”
“哦。”顧維紳低頭，拎上行李，手指修長，手骨突出，堪堪一用力，手腕上的血管青筋就爆了出來。
林清又去看了下自己的手，然後又是一句讓人窒息的話，“老師你的手也好看。”
“嗯？”顧維紳抬頭，臉上是想壓抑的笑，嘴角小幅度的上揚，“童言無忌啊。”
這話要是成年男女之間說起來，估計就是調·情了，顧維紳搖搖頭，拎著行李大步的走進宿舍。
現在學生們正在上晚自習，偌大的宿舍隻有林清和顧維紳。
顧維紳拎著行李，有種無從下腳的感覺。
他一到學校就換上了新鞋子，剛剛擺脫了泥濘濕滑，現在居然又有種重新站了回去的感覺。
顧維紳的眼睛也不知道往哪裏放，地上還堆著垃圾。
顧維紳隱隱約約的有些頭疼，找了個空床想先把林清的行李安置好。
林清之前沒住過校，家裏也不允許她住校，一是住校沒錢，而是住了校家裏就缺少了個勞動力。
小小的鋪蓋卷，被褥陳舊，上麵掛著沒來得及補上的破洞。
床單皺皺巴巴，四周泛白卷邊，一時之間顧維紳心裏五味雜陳。
真是沒見過這麽窮的人家。
林清歪著頭看那個男人跪在上鋪的床板子上，房子很低，他又長得高，隻要微微的抬抬身子，準能砰地一聲撞上頭。
偏偏顧維紳是個不長記性的，大概可能也是沒做過什麽家事，鋪個床十分鍾都沒鋪好，頭卻撞了不下五次。
他背對著林清，林清能看見他的腰肢因為動作而露出的一截，白膩膩的腰，下麵是牛仔褲裹著，形成了一道很性感的曲線。
手臂用力，繃起，手臂線條蜿蜒到手腕，拉成一道長長的柔韌肌條，充滿著力量感。
林清的這個身體裏可是住著一個活了不知道幾個世界的成年人，看人的眼光當然也是以成年人的眼光了。
顧維紳可真好看，身材可真好。
終於鋪完了，顧維紳剛想站起來，砰地一聲又撞在了頭上的天花板。他摸著頭回頭看，見小姑娘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頭頂的飛蟲繞著她和燈泡一起飛，嗡嗡作響。
小姑娘擦擦頭上的汗，對著他咧著嘴笑。
顧維紳皺眉，開口道：“你是不是有蛀牙？”
“嗯？”林清立馬將咧開的嘴閉上，緊緊的閉上。
“等著。”顧維紳長腿一邁，從床鋪上跳了下來，砰地一聲站在林清的身邊，激蕩起一地的塵土。
他快步的離開，隨後又快步的走了進來。
手上抱著盆盆罐罐，還有一床被子。
顧維紳將盆盆罐罐塞進林清的手中道：“這裏的牙膏是防蛀牙的，還有這個洗麵奶你先湊湊著用吧。”
白瓷盆上放著所謂的洗麵奶，藍色的殼子，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男士清爽洗麵奶。
林清拿起，眼睛瞟了顧維紳一眼，“我用？”
顧維紳又抱著被子重現竄上了上鋪，將自己的幹淨的床單還有被子鋪了上去，“你先用著，你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等禮拜天我帶你進城買。”
林清捏著洗麵奶，暗暗地看顧維紳的背影。
白色的T恤潮濕地粘在了他的後背上，勾勒著他後背的肌肉線條，後脖頸反著濕漉漉的水光。
他整個人帶著潮氣，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等他重新鋪好床鋪，下了床後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頭發被他用手捋了上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他似乎很怕熱，手又不自覺的去拎著衣口扇了扇，不過隻是幾下，眼睛暗暗地瞟了林清一眼後，立馬又停了手。
隨後林清拎起一旁的紙盒子對著顧維紳呼呼的扇了起來。
風聲很大，像是起了一陣狂風，夾著這個房間潮濕汙穢的味道一起吹向他，吹地顧維紳睜不開眼睛。
在呼呼的風聲中，顧維紳聽見了林清的話，聲音微弱，但是他聽的真切。
“顧老師，謝謝你。”
晚自習的下課鈴響了，顧維紳擦擦頭上的汗，眉眼之間被水汽包圍著，沒了一開始矜貴的，一絲不苟的形象，反倒讓林清覺得親近了不少。
“我先走了，你整理下自己的東西，好好睡覺，別瞎想。”顧維紳對著林清笑笑，笑容從嘴角放大，眉眼柔和，身上帶著潮熱的濕氣。
這人現在得多熱，林清覺得自己都要被顧維紳身上的熱氣熏熟了。
隻是幾分鍾後，宿舍魚貫而入，一茬茬學生經過林清的麵前好奇的看著她。
“你來上學了？”
“那媽媽怎麽同意你上學的啊？”
“是你爸爸回家了麽？”
“真好，以後咱們又能一起上學了。”
嘰嘰喳喳的女生圍著林清說個不停，都是些十五六的學生，紮著麻花辮紅紅的臉和林清如出一致的土氣。
經過了幾個世界的林清，雖然之前的記憶都不記得了，但是以她一個成年人的角度來看這些孩子，她一眼就能看透她們。
都是善良的，沒有惡意的替她開心著。
林清同她們說著話，等到老師發出熄燈的通知，這幫女同學們才一陣尖叫，連忙洗漱。
林清想將自己清洗幹淨，可是她發現自己實在是太髒了，不好好的洗個澡根本不行。
她站在往上鋪爬的欄杆上，看著白淨的床單，還有軟軟的藍條被子。
林清附身，湊近聞了聞。
帶著淡淡的肥皂味，還有一股子青草味，就像是顧維紳身上的味道。
林清緊緊握著床欄杆，站在那裏不敢往上爬。
那床被褥讓她不捨得，和不忍心，她要將自己清洗幹淨才配得上。
熄燈後，林清拎上顧維紳給她準備的盆盆罐罐走了出去。
沒有熱水，這天就是洗個冷水澡也好。
林清之前也是幹淨慣了的，身體的記憶不會錯，現在她身上潮乎乎，濕噠噠，黏膩的汗漬貼在身上，渾身都在癢。
她必須要找個地方洗個澡。
偷偷洗，可千萬不要碰上什麽人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