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走吧。”周素麗接過錢，嗬嗬笑著，根本沒工夫搭理他們。
林牛見家裏有了錢，立馬竄了出來，嚷嚷道：“媽媽，我想吃肉！想吃肉。”
“行，行。”周素麗痛愛的摸了摸林牛肥膩膩的臉，看向林清語氣逐漸冰冷，“行了，你去上學吧。”
林舒一直躲在門口小心翼翼的看著，眼睛透過門縫帶著羨慕。
顧維紳給林清收拾了幾件衣服，看著破破爛爛的已經不合身的衣衫一直歎氣。
褲子上有補丁和汙漬，上衣帶著俗豔的花，袖子長的能當腰帶，一看就是周素麗穿剩下的。
勉強收拾了幾件，顧維紳拎上行李，對著林清招招手說：“走。”
非常簡單的一個字，就將林清帶出了那個家。
村子裏隻有小學，中學還有高中都要到幾十裏外的鎮上，成了這個地方最好最高的建築。
幾十裏的山路，顧維紳拎著林清的行李，走的跌跌撞撞。
剛下過雨，坑坑窪窪上積了水，一腳踩下去打滑，鞋子沾著二斤重的黃泥，越走越邁不開步子。
“歇會。”顧維紳有些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林清。
小姑娘倒是比他輕鬆。
一身幹爽的衣服終於沾了泥，但是看著還是賞心悅目的，林清瞟了一眼顧維紳，隨後金雞獨立，脫下一腳上的鞋子。
“你幹嘛。”顧維紳緩了口氣，道：“你有鞋子換麽？”
林清雖然到來這個世界剛剛不到一天，可能因為原主的記憶，她對這種的生活格外的熟悉。
林清攥著樹枝，將踩在腳下厚厚的泥扒拉掉。
顧維紳瞪大了眼睛，分明再說，這樣也可以？
可能是在陌生的人麵前脫鞋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顧維紳遲疑的看了一眼林清，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鞋。
他扒拉著衣服扇風，這個地方潮濕悶熱，很是難捱。
這個動作隻是持續了幾秒，顧維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馬上停了。
在顧維紳看來在一個小姑娘麵前，這種行為著實不雅。
林清在心底笑笑，心想，你在這個地方生活不了幾天，什麽不妥，不雅就都沒了。
休息了幾分鍾，兩個人開始慢慢往前走。
林清是個慢熱的人，顯然顧維紳也乏於交談，一路上默默無言，著實氣氛詭異。
於是林清找了個樹枝遞給顧維紳道：“你可以杵著，當柺杖。”
顧維紳眼底有些掙紮，可能又在想他的形象問題，林清二話不說，直接塞到了顧維紳手中。
“要不然我們這樣就是天黑都到不了學校。”林清道。
顧維紳隻好接過。
去的時候是乘了老鄉的車，一路顛簸倒也好，總比站在泥地裏慢悠悠的滑著走強。
“謝謝你。”林清冷不丁的開口。
顧維紳嗯了一聲，回頭看他。
他笑著說：“我以為你不會對我說謝謝呢。”
“我救我出水火，我應該謝謝你。”林清踩在泥濘裏，走的隨意，不像顧維紳那般的小心翼翼。
這話讓顧維紳心裏堵了口氣，之前的日子就是活在水火中的麽？
“以後不會了。”顧維紳滿是憐憫，最後輕輕緩緩又帶著格外堅定的語氣說：“放心吧。”
“你可真是個好人。”林清歎息一聲，“希望你不要後悔，我其實不值得你這樣的。”
“不要這麽說。”
林清的話讓顧維紳格外的心疼，“你有權利過你自己想要的人生。”
這話就深奧了，但是林清的意思明顯不是這個。
林清猶猶豫豫的說：“其實，你的投資很可能沒有回報，我成績不是很好。”
顧維紳的笑在霧氣昭昭的暮靄下，顯得那麽燦爛無比，他笑的露出牙，晃地林清暈眩。
“什麽回報？你想太多了吧。”
他覺得林清這個小姑娘實在是有意思，他甚至都想到了今後小姑娘為了報恩，給他養老的情景了。
可是等他們經曆千辛萬苦到了學校，林清將她的成績單擺在眼前的時候，顧維紳終於明白了林清的言為之意。
“我隻是希望你的投資有些價值而已。”林清將她隻有個位數的成績單擺在顧維紳麵前，“我是倒數第一名。”
顧維紳的手有些發抖，目光在林清和成績單之間來來回回，他想到了林清成績差，但是沒想到差成這個樣子。
辦公室裏蚊蟲圍著頭頂的燈泡打轉，偶爾砰上罩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在著小小的噪音中，顧維紳聽見林清著實犯愁的聲音，“你說你投資一個年級第一還有點成就感，真是替你不值得。”
林清撩了顧維紳一眼，認真道：“你的錢很有可能會打水漂。”
顧維紳將成績單放下，手腕壓在上麵，筆直的後背和他鏗鏘有力的聲音都讓林清有了莫名的壓力。
“你今後努力成為年級第一不就行了？”
“嗯？”林清瞪大了眼睛，隨後歎息一聲。
你以為當年紀第一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麽？
林清瞬間萎靡，人縮在椅子上成了小小的一團，她像是和顧維紳商量一樣開了口。
“可不可以不是年紀第一？”
顧維紳立馬厲聲道：“不行！還是你提醒的我，你要讓我的投資有價值。”
他本來是想嚇唬嚇唬林清，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當年級第一也不是說說那麽簡單。
顯然林清當真了，認認真真的在思考顧維紳的話。
“我若是考不了年級第一，你是不是就不投資我了？不要我了？”林清目光飛速地從顧維紳的臉上滑過，帶著幾分狡猾。
說實話，她一來這個世界就欠下了人情，不是很好受。最好顧維紳能看清她的本質，見她是個爛泥糊不上牆的東西，這樣就能放棄她了。
顧維紳歎息一聲，看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怯怯的看著他的目光，生怕被他拋棄的不安，讓他的心立馬揪在了一起。
不忍心再逗弄她，顧維紳連忙安慰，“不是的，你放心我不會不要你的。”
林清恍恍惚惚的聽著這句話。
顧維紳的解釋誠懇而又讓人無法拒絕，“林清，我想讓你今後有能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從這裏走出去，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吧。好好學習，就算是學不好也沒問題，你不要有壓力，盡力就好。”
“因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幫你。”
“幫你長大，幫你有能力對抗命運和這個世界。”
林清歎息一聲，覺得自己真的遇見了一個大好人，她都被感動了。
不就是年級第一麽？她還考不了麽？看著顧維紳那張帥氣的，對她滿是希冀的臉，林清點點頭，咬著牙堅毅的說：“好，你放心，我一定能考年紀第一。”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要信了。
顧維紳對林清伸手，這次林清沒有遲疑，握在一起，完成了遲到的見麵儀式。
“好，初次見麵，我是你的老師，顧維紳。”
林清晃了晃同顧維紳緊握在一起的手，“學生，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