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那人笑著,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顧維紳定定的站在人群中失了神。
那是林清!分明就是林清!
眾人都說林清死了,可是顧維紳不信,在那個他昏迷的晚上他明明看見了林清,瞧見了,摸到了,怎麽可能是他的幻覺呢?
也絕對不是她的魂魄。
熙熙攘攘的街頭,顧維紳就像瘋了一樣的朝著那個身影往前跑。
可是人那麽多,阻攔著他,顧維紳著急的大喊著:“林清!林清!”
那人忽然站定,隻是遲疑了片刻,就重新邁開了步子。
李嫣然在顧維紳的身後匆匆忙忙的跟上,她從來沒見過顧維紳這樣失態過。
一個翩翩君子,在大街上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
李嫣然心裏愈發的難堪,那人是顧維紳的愛人麽?
可是那個身影消失了,找不到了。
顧維紳站在街頭,忽然覺得天旋地轉起來,那種再次失去此生最重要的東西的無能為力感再次襲來,讓顧維紳一陣陣暈眩。
他像瘋了一樣開始在大街上奔跑,找尋著每一個和林清相似的背影,可是都不是她。
究竟他看見的人是不是林清?是不是?
顧維紳也不知道要怎麽做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就像母親說的那般,林清真的死了,他看見的隻是她的魂魄而已。
顧維紳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任憑李嫣然在他的身後喊著他的名字,他置之不理。
林清快步的走回女人.香,心裏有些忐忑不安,身後的那聲呼喚,像極了顧維紳。她有那麽片刻的恍神,林清轉念又一想,怎麽可能是顧維紳呢?
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不會的。
林清突然有種重重的失落感,有些莫名其妙,她苦笑著搖搖頭,嘲諷起自己來。
顧維紳一直都在她的心底,揮之不去,隻不過是她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罷了。
香雪姑娘奪得花魁,讓鬆竹館起死回生,王媽媽對林清自然千恩萬謝。
“要不是因為你,我們香雪也不會這麽輕易的就得了花魁。”王媽媽瞅著林清咧著嘴,笑的一點都不掩飾。
林清摸著肚子坐在躺椅上,現在還早,沒有顧客,她也隻有這片刻的清閑,她笑著說:“我們是互惠互利。”
“可不是。”王媽媽是打心眼裏感激林清,她道:“林菀知拿了那麽一大筆錢,這要是別人早就收下了,你居然不惜毀了自己的名聲也要陪我們演這出戲,你就是為了我們好,這一點我心裏清楚。”
香雪姑娘也道:“你還不是為了我麽,為了能在最後的時刻我平平安安的。”
“你也是怕你拒絕了,林菀知指不定出什麽損招再來傷害香雪,我們懂得。”王媽媽對著林清眨眨眼睛。
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把林清都逗樂了,“行吧,你們既然決定我這麽的高尚,那我也不推辭了。”
“你今後幫我多多推廣下我們女人.香就好了。”林清笑道。
“那是自然。”香雪姑娘點點頭。
林清看上去心事重重,眉頭緊鎖,神情恍惚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現在天氣已經很熱了,可是林清依舊穿著厚厚的衣衫,努力的遮擋起著的肚子。
“怎麽了這是?”王媽媽輕輕的拍了拍林清的肚子道:“你之前可不是這樣。”
“你們幫我個忙,幫我打聽一下,最近有人在花街上打聽我沒有。”林清歎了口氣,她總覺得那天她根本就沒有聽錯,那人就是顧維紳。
他的聲音,她怎麽會聽錯?
王媽媽和香雪姑娘一聽立馬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他們雖然和林清走的很近,關係也不錯,但是林清之前的過往他們沒問過,林清也沒說過,難道林清之前有仇家?
“放心吧,我們會留意的,也會幫你的。”王媽媽臉色凝重起來,她點點頭,林清對他們不錯,有恩情,這個恩她們是一定要報答的。
女人.香來人了,烏央烏央的的一堆,紛紛擠在了林清的小店前。
“林姑娘,我們之前是對你有所誤會,我們都聽說了,你人仗義,香雪姑娘也根本沒有毀容!今後我可就認準你家了。”大司馬家的趙夫人恭維著林清,音調高高的,好似這話是專門說給外人聽的。
她身後那幫女眷,也立馬附和,“就是,我們都認準你了!”
“聽說了沒有!”趙夫人義憤填膺的說:“就那個林菀知,被抓了進去,估計要好好的受受折磨呢,這害人之心可不能有啊!”
隨後有人嗤笑著說:“可不是,她以為自己長的漂亮,殊不知這人外有人,她在香雪姑娘麵前就是個洗腳婢,重點是她心腸還如此的歹毒!是應該好好的受受教育。”
之前林菀知可謂是迷倒了京城裏的眾多男子,大司馬當初就為了她神魂顛倒,要不是因為趙夫人強硬,大司馬估計就要納林菀知為妾。
現如今,趙夫人是肯定不會讓林菀知好過的。
她嗬嗬一笑,把玩著手裏的戒指,一股子煞氣從她的身上散發了出來。
現在花街上最有名的一是香雪姑娘,二是女人.香。
男人為了香雪姑娘傾倒,女人為了女人.香而瘋狂。她們隻是想再美麗一點,再迷人一些,為此她們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相對的香寶齋就冷清了很多,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一開始郭德仁還不知道這人都上哪兒去了,直到小果子來報,他結結巴巴的說:“女人.香那裏排了好長一個隊伍,人擠人的,把我們的生意都搶走了!”
郭德仁看著自家店麵門庭寂寥,已經上了好大的火,臉腫的像個饅頭一樣。
“我們京城裏那麽多賣胭脂水粉的,我們香寶齋一直都是龍頭老大,她一個小小的女人怎麽就突然冒出了頭?”郭德仁很是不解,也很是氣憤。
“我是斷然不能讓她得意的!”郭德仁緊緊攥著拳頭,眼睛發出惡毒的光芒。
“小果子,我吩咐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給我辦好!”郭師陰森的笑著,對著小果子招呼過去。
小果子顛顛的跑了過去,湊到郭德仁耳邊。
“這樣可以麽?”小果子麵露擔憂。
郭德仁瞪了他一眼,“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哪裏那麽多的話?趕緊滾!”
小果子訕訕的走了,心裏唸叨著,這可怎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