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夫人皺眉,“你想說什麽就說,不必這般。”
“我要你保證舒兒的安全。”林清道,她抬高著頭,語氣像是在發號施令一般,“最後我會和舒兒一起走,你必定要保我們平安,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
如夫人愣了愣,隨後意味深長的看著林清,她再次道:“你果然很聰明,知道怎麽拿捏人的心。”
林清可以說是徹徹底底地拿捏住瞭如夫人,她明白如夫人的需求,自然就知道怎麽操控。
“我保證我不動手傷舒兒和她的孩子就是了,但是別的動作,我可就無能為力了。前提是你得保證你絕對對我衷心。”如夫人道。
林清點頭,“好。”
如夫人笑笑,目光從林清身上劃過。
且不說舒兒的孩子是男是女,不想讓那孩子生下來的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她何必動手?有的時候人隻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如夫人看著自己嬌媚的容顏,心裏已經隱隱的等不及了,等到她重新綻放的那一天,她無比期待看見那個男人為她震驚,為她癡迷的樣子。
聽聞顧二爺能下床了,執意要去看舒兒,他這個人接觸過太多的女人,舒兒是哪個他甚至都記不起來。
眾人抬著一直到了她們這臨淵閣,顧二爺這才被人攙扶著下來,走路很是不利索,裹著腿,怎麽看都滑稽。
“舒兒,你叫舒兒是吧,等今後生下我兒子,我定抬你做姨娘!今後大富大貴!”顧二爺瞅著舒兒,斜睨著眼睛,怎麽看都有一些別扭。
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或許和他成了太監有關係,陰柔的表情,動作垮塌,娘兮兮的。
舒兒不說一句話,而是緊張的看著林清,這種場合她一向不擅長。
不等他們有所回答,門口就出來一聲嬉笑,“哎呦,我之前就說,一定要來看看舒兒姑娘,就是一直都騰不出來空來,孩子纏我纏的緊!”
未見其人,先聞齊聲,一女人風風火火的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這天寒地凍的。”她哈了口氣,“二哥也在這啊,身體好些了麽?”見舒兒依舊愣著,她又道:“我是三弟家的。”
哦,林清這才明白,這人是顧三爺的妻子,溫夫人。
顧三爺最不得寵,可是兒子多,這也就讓他在老夫人前露了臉,因為喜愛孫兒,自然就能瞧上一眼顧三爺,溫夫人可就指著她的兒子們給她爭家產呢。
舒兒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很是惶恐,隻是溫夫人前腳剛邁進了門,柳夫人就來了。
依舊是手上端著大大小小的盒子,吃的,穿的,用的,一應俱全。
“二嫂可真是上心。”溫夫人瞧著那玲瓏珠寶,棉衣鞋襪的挑挑眉,“也是,這可是有一半的機會生兒子呢。”
柳夫人哼了一聲,“我們不像你命好,生了好幾個兒子了,但是吧,還是要自家爺們在老夫人那裏得臉麵才行啊。”
溫夫人嘲諷的瞅了一眼顧二爺,嗬嗬一笑,那意思是這爺們都成太監了,你還有什麽好嘚瑟的?
顧二爺眯著眼睛,像是毒蛇的三角眼一樣,陰毒的瞅向溫夫人。
幾人之間明嘲暗諷,一旁的人隻有看戲的份。
“瞧瞧,這些天又冷了,舒兒也沒幾件像樣的棉衣,這些都是我讓人做的。”柳夫人讓人一一端到舒兒麵前,讓她過眼。
舒兒感激的道謝,“謝謝夫人,我,我哪裏配穿這麽好的衣服。”
都是上好的段子,舒兒小心翼翼的摸著,歡喜的說:“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麽好的東西。”
“有些東西吧,你可得仔細著點,用了什麽東西,讓你肚子裏的傷著了,你這輩子都完了。”溫夫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柳夫人當即就撕破了臉,“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要害舒兒肚子裏的孩子麽?”
“我可真是冤枉!”柳夫人委屈地瞅向二爺,“二爺,你也知道,咱們全家都隻指望著舒兒的肚子呢,我連個孩子都沒有,自然是希望舒兒生下這個孩子的!”
顧二爺點了點頭,拍拍柳夫人的手說:“我知道的。”
柳夫人紅著眼睛,憤恨的看著溫夫人,“你心裏是個什麽打算,我就不清楚了。”
舒兒倉惶地看著眾人,捏著衣服的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我是可憐舒兒妹妹,蛇蟲鼠蟻的一窩,多糟心。”溫夫人對著舒兒笑笑,放下手裏的錢袋子道:“我不來虛的,你有些錢傍身纔好。”
“走了!”溫夫人擺擺手,意味深長的眼神從林清身上瞟過。
舒兒追到門口,捧著錢袋子,“溫夫人!”
隻是溫夫人也不回頭,開了門徑直的走了出去。
“舒兒。”柳夫人緩了緩神道:“她那個人還是小心些好,三爺的兒子都是她生的,旁人生的兒子不是夭折了,就是在肚子裏就流產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麽麽?”
舒兒捧著錢袋子,緊張地問:“為,為什麽啊。”
“因為都是她做的孽,下手可狠了。”柳夫人帶著惋惜的搖搖頭,“可惜了那孩子,若是給我一個也好啊。”
她沒有孩子,羨慕別人,豔羨的笑笑。
“以後舒兒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麽?”顧二爺道:“生了兒子後,我就抱去給你養。”
柳夫人自然大喜,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隻是舒兒用力的攥著那錢袋子,表情淒淒。
等送走了眾人,舒兒呆坐在椅子上,臉上沒了神。
林清掌了燈,讓屋子亮堂起來,走進一瞧,舒兒滿臉的淚。
“清姐姐,我怕。”舒兒抽泣著,很絕望地看向林清。
“我若是生了男孩,也是被人養,我們就要骨肉分離,生了女孩,我和她也要一起死。”舒兒哽咽著,痛苦極了,“我不想這樣,不想。”
林清抬頭看向屋外,輕輕的拍拍舒兒的肩膀,“噓,小聲些。”
屋外那些可疑的人影來回走動,舒兒驚慌的立馬捂住嘴巴,瞪著眼睛忐忑的看著林清。
林清小聲說:“你若不想,我想辦法就是。”
舒兒眼眶含著淚珠,用力的點頭,“嗯,我們一起走。”
房間裏打掃的活計從來都是林清和舒兒自己做的,兩人吃過晚飯,林清收拾了桌子,筷子不慎掉在了桌子下。
林清便附身一撿,借著細細的亮光,林清看的清楚,散落在地上的一顆顆碎碎的小水珠。
很小,若不仔細看定然發現不了。
銀白色的像是小水珠一樣的液體。
林清心裏駭然,這是水銀!
水銀揮發後,會對人體有害,輕則頭昏目眩,重則斃命。尤其是對還在腹中的胎兒,長期受著水銀的毒害,生下來不是死的就是畸形兒。
昏黃的燈光下映著林清那張凝重的臉,舒兒瞅見了,立馬走過去問:“怎麽了?”
“沒事。”林清搖搖頭。
她處理了水銀,心事重重的睡下。
她們身邊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一點安全都沒有。若就這麽下去,她和舒兒遲早會死在這裏。
高門大院的宅子,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這幾日臨淵閣裏來來往往,還有紅果,蘭青兩個丫鬟,誰下的毒,一時半會的也不能判斷出來。
在夜裏,林清瞪著眼睛,亮地猶如星宿,有些事情她要著手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