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河算是這裏的母親河,人們都是喝這裏的水生活的。
顧老夫人依舊坐在她的太師椅上,伸手,丫鬟攙扶上她的手臂,扶著顧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跪下。
“河神!懇求您能保佑我兒平平安安!”
顧老夫人蒼老的聲音帶著祈求和希冀。
眾人一同跪下,隨著顧老夫人高呼。
“求神明保佑二爺平安順遂!”
湖麵已經結了冰,上麵積著厚厚一層雪,風聲像是一聲聲的哀嚎。
舒兒被人捂著口,繩子綁著,她隻能嗚嗚地掙紮,喊叫都不能出聲。
繩子上綁著沉甸甸的石頭,為的就是讓人快速的沉底,浮不上來。
神婆開始做法,請河神,擺桌設案,上了香。隻見她振振有詞,手裏拿著搖鈴,做著讓人看不懂的動作。
“祭!”
隻見神婆高喊一聲,隨後幾個壯漢抬起裝著舒兒的籠子。
“慢著!”
林清高喊一聲,“顧老夫人不可啊!”
顧老夫人本來虔誠的跪著,見林清喊道,她抬了頭,怒罵道:“滾開!祭祀儀式哪能是你這種人參加的!”
“舒兒不能死!”林清擋在漢子們前,她大喊道:“舒兒剛剛和顧二爺同過房,說不定這次能懷上的!”
這一句話,讓顧老夫人立馬冷靜了下來,她著急的道:“會麽?”
舒兒和顧二爺同過幾次了,但是就是沒懷孕。
“舒兒的月事還沒到,我們不妨等幾天看看。”林清著急的說:“若舒兒這次能懷上,再生下個男嬰,顧二爺豈不是有後了?”
這是唯一能救下舒兒的理由,顧二爺傷了子孫根,以後是斷然不能與人同事了,而舒兒現在就是唯一的希望。
“對的,對的!”顧老太太這才恍然大悟,“對,舒兒這次一定能懷上的。”
她竊喜,立馬吩咐,“趕緊把舒兒給放了,好生伺候著。”
眾人連忙七手八腳的給舒兒解綁,顧老夫人鬆垮的皮肉間迸發出了一種紅光,一步三顫的撲了上去。
“你的肚子可一定要爭氣啊,最好懷孕能生下個男嬰來,若是如此,我顧家必定對你的後半生負責!讓你衣食無憂!”顧老夫人下了承諾。
“可是。”她眯了眯眼睛,輕輕一笑,“若你沒有懷孕,或者生下的是女嬰,那你的命運也會像是今天一樣,沉江,祭祀!”
她的語氣蒼老嘶啞,帶著震懾力,舒兒顫抖著身子撲通一聲跪下。
她瑟瑟發抖著,不知道要說什麽。
林清攙扶著舒兒往回走,舒兒咬著嘴唇,劫後重生的那種大喜已經讓她對外界沒了一點感知。
“清姐姐,今天謝謝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就死了。”舒兒緊緊地攥著林清的手,“可是,可是我要是沒能懷孕,我依舊還是會死。”
就算是懷孕了,生下的若不是男嬰,她恐怕隻會死的更慘。
“放心吧。”林清想要安慰下舒兒,她居然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道路有些崎嶇,坑坑窪窪,天寒地凍的,舒兒凍地直打顫。他們前麵就是顧老夫人的馬車,她老人家可是舒舒服服的。
林清直接一嗓子,“舒兒暈了!”
她作勢讓舒兒倒在地上,舒兒愣怔了下,立馬搖搖晃晃地到了下去。
顧老夫人掀開簾子探出了頭,“怎麽就暈了?真是嬌氣。”
“說不定舒兒這個時候已經懷孕,也可能是因為時間短測不出來。”林清心疼地抱住舒兒,眼淚都要滴出來了,“我可憐的舒兒啊,說不定這孩子就在她肚子裏受罪呢!”
“舒兒,舒兒,你醒醒啊!”林清誇張的大喊了起來。
“想想舒兒可是剛剛經曆了生死,但凡是個人都害怕啊,哎喲,可憐了孩子了,在她孃的肚子裏要多受罪啊!”林清一邊哭著一邊嚎叫,叫地顧老夫人心裏沒著沒落的。
要是真的因為這個她的大孫子受了罪,可怎麽是好?
“趕緊的,抬上馬車!”顧老夫人急了,嗓音都發顫。
他的寶貝兒子可千萬不能絕後,現在她全部的希望都在這個叫做舒兒的等郎妹的身上。
人們七手八腳的將舒兒抬進了馬車,林清跟在馬車旁邊,又是歎了一口氣。
“你又怎麽了?”顧老夫人聽地有些頭疼。
林清搖搖頭,“我是心疼您還未出世的孫子。”
顧老夫人因為孫子兩個被取悅到了,她挑了挑眉問:“此話怎講?”
林清連連歎氣,“您不知道北巷那個地方,冬冷夏熱,環境惡劣,舒兒是個賤坯子,怎麽都行,可是您的孫子哪能受的了那苦?”
“小少爺出生的時候,一定要在大明大亮的地方出生,這樣才能一輩子前途似錦。北苑北巷可是個讓人抬不起頭的地方。”林清變了個臉色,又說:“他們說北巷這種地方不詳。”
“是嗎?”顧老夫人皺緊了眉頭,她雖然清楚林清說的真真假假,就是為了給舒兒謀一些福利,但是有些話說的沒錯,那就是她的孫子斷然不能出生在北巷那種地方。
顧老夫人瞥了一眼舒兒,嗤笑著說:“若是這個賤坯子命好,懷了孕,我就安排她出北巷,讓人專門伺候著,也讓她好好享享福。”
“老夫人聖明!”林清笑著說道。
“從今天開始舒兒在北巷就不用做活了,等過一段日子我會請大夫給舒兒號脈,若真懷了孕,那她就搬出北巷。”顧老夫人在北巷當著眾人說道。
滿屋子的人都替舒兒高興,一個歡喜的瞅著舒兒。
老夫人走後,人們將舒兒和林清團團圍住,嘰嘰喳喳的說著,“我還以為你這次要凶多吉少了,沒想到居然沒事!”
舒兒拉著林清的手說:“是清姐姐救得我,若不是因為她,我今天就很有可能死了。”
眾人看著林清,對她不得不敬佩,有勇有謀的一個人,重點是還重情義。
“接下來的事情就要交給老天爺了。”不知道是誰歎息了一聲,“舒兒,看你命裏有沒有這個福氣吧。”
眾人沒再說話,這裏的人但凡能活下來的,都是過關斬將,聽天由命的人。
林清卻嗤笑一聲,不在乎的說:“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沒什麽好怕的。”
她的目光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堅定無比。
等她匆匆趕到如夫人那處的時候,如夫人已經在院子裏走了兩個時辰,正在泡藥浴。
蒸騰起來的熱氣熏地人暈暈欲睡,臉色紅潤,如夫人撫摸著她的肌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她覺得她的肌膚比之前細膩了很多。
隔著屏風,氤氳的霧氣間,如夫人舒坦地歎息著,“林清你說,我真的會挽回顧老爺的心麽?”
如夫人的心裏依舊有些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