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娘還是頭一次踏進北苑北巷,臭氣熏天的味道讓人窒息,她用帕子捂住口鼻,艱難的邁了進去。
真不知道夫人找這個等郎妹做什麽,麗娘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如夫人的命令,她隻能照辦。
麗娘站在北苑中,滿院子的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等著她發號施令。
就這幾天的時間,在被人遺忘的北苑,居然接二連三來了這麽多大人物。
她可是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沒有一人是不想巴結的。
“我找林清,就剛來的等郎妹。”麗娘道,掃了一眼眾人。
蘇嬤嬤獻媚的說:“找林清做什麽?您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吩咐我,我一定為瞭如夫人鞠躬盡瘁!”
“你哪那麽多話,如夫人的事,是你我能做主的麽?”麗娘不耐煩的喊道:“林清,林清!”
林清站在角落裏,獨自一人,她緩緩抬起頭,“我在這裏。”
“走吧,如夫人讓你去一趟。”麗娘嫌棄的說。
林清擦擦手,道:“我回房間拿一些東西,請等我一下。”
“快點!真是懶驢上套屎尿多。”麗娘翻了個白眼。
雖然現在日頭很足,可是蕭索的風吹過,依舊很冷,麗娘鐵青著臉,沒個有好臉色。
林清回到房間裏,找出從顧維紳那裏順來的東西,找好角度,放在了蘇嬤嬤睡覺的位置所對應的窗台上。
北苑隻有正午的時候陽光充足,林清再在蘇嬤嬤的被子上方撒一些東西,這就足夠了。
現在這個時間,馬上就會開飯,北苑的人爭著搶著去小廚房吃東西,根本不會有人回來。
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林清做好一切準備,收拾妥當出了門。
麗娘早就等的沒了耐心,“趕緊走,如夫人還等著呢。”
一行人走了,北苑議論開了。
“你說林清是不是活不久了?”蘇嬤嬤幸災樂禍的笑了。
小桃也點頭,“誰叫她招惹上了大少爺。”
“哼,你看她一副不服不忿的樣子,都到了北巷了,還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咱們這種人啊,就要認命,隻有認命才能好好活著。”
幾個人嘲諷著林清,說著她如何得不知天高地厚。
“如夫人最近心情不好,你到時候機靈點,別惹夫人生氣。”麗娘叮囑著,接連歎氣,如夫人十多年都沒有受過顧大爺的寵愛了。
她又嫌棄的看了看林清,她真的能幫著夫人換個樣子?她不信。
即使是大白天,如夫人依舊死氣沉沉的躺在床上。
床幔散落下來,遮擋著她老去的容顏,隻有這樣,她才覺得有了那麽一絲安全感。
她被顧大爺大罵了一場,將她作為女人的所有自信全部擊潰了。
現在她生不如死。
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麗娘小心翼翼的說道:“夫人,林清來了。”
林清踏進房間,裏麵黑黢黢的密不透光。
床幔裏傳來如夫人無力的聲音,“我知道了,麗娘你先出去吧。”
“好。”麗娘往門外走,臨走前給林清使了使眼色,讓她仔細些。
林清點頭。
這仆人雖然看不起她,但是對主子倒是衷心,生怕林清頂撞到瞭如夫人,讓如夫人心情更加鬱結。
門開著,冷風吹動床幔,飄飄灑灑。林清看不清裏邊的情況,但是她能猜到一個人絕望到了什麽地步才會這麽做。
她不願再見這人間絢爛景緻,隻要黑白,因為她的世界已經失去了色彩,了無生趣。
林清站在那裏,很久之後,她才聽見如夫人的聲音傳來。
她試探著問:“你真的能幫我恢複到我從前的容貌麽?”
她從前可是有名的美人,當初說親的人踏破了他們家的門檻,最後她一眼就看上了年輕時候的顧大爺,芳心暗許。
當時他說會永遠對她好,可是呢?現在她的下場如此淒慘。
她聽見林清斬釘截鐵的說:“我會。”
“是麽?”如夫人猛然坐了起來,她迫切的想撩開床幔走下去,好好的詢問一番,可是她沒有勇氣。
“隻要夫人你能按照我說的做,每天配合,我會幫助你重新得到顧大爺的心。”林清道。
如夫人淒慘的一笑,“果然顧家上下都知道,我失寵多年了。”
“好,我相信你。”如夫人也是沒辦法,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不過,我有條件。”林清慢慢走過去。
如夫人聽見了林清的腳步聲,噠噠噠地朝著她走過去。
嘩啦一聲,床幔被掀開,林清定定的看著她道:“你若答應我,我就幫你。”
如夫人對上林清的眼睛,不屑的笑:“你是想留在我兒身邊?”
這個女人就是看上了他們家的金錢和地位,想著嫁入豪門呢!若林清真有這個打算,事成之後,她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林清搖搖頭,“我要你幫我離開顧家,我要自由。”
兩人對視,如夫人看著林清倔強的目光,她很快就敗下陣來。
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自有主意,她點點頭,“我答應你,必定讓你如願。”
“好!那我也必定讓夫人您如願。”林清笑著,她的目光自信,頓時讓如夫人就相信了,林清定然是能幫著她走出陰霾的人。
“這是我準備的單子,你盡快將上邊的東西準備好。”林清將紙遞給如夫人,上邊寫著所有她需要的東西。
如夫人差異,抬頭看向林清,“你之前就知道我會找你?所以你早早就準備好了?對嗎?”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缺了什麽。”林清也不忌諱,直言道:“女人過的幸不幸福,從她的臉上就能看出來,而你不幸福。”
那樣刻薄的臉,黯淡無光,一張臉早早就衰老,超脫了她的年齡。
她的目光裏早就沒有了幸福女人嬌柔的光。
如夫人慌張的低下頭去,她摸著臉,“原來這一切人人都知道。”
她曾經也想粉飾·太平,她是當家主母,和那些妾侍較什麽真?可是她受不了,一天天的煎熬著。
“從今天開始,你在飲食上忌葷腥,要清淡些。”林清再次對上如夫人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你要有自信,你要相信自己,你能做到!你一定會重新再次光彩奪目。”
林清的自信感染瞭如夫人,她幹涸的心再次活泛了起來,她的眼睛亮著光,“好!”
她低頭重新去看林清給她的單子,她迫切的說:“我會讓人趕緊去置辦,你放心,我定然一樣不差的給你找來。”
林清對如夫人再次叮囑了一番,便返回北巷。
沒還到北巷,她就聽見有人急慌慌地拎著水桶跑著喊道:“走水了!北巷走水了!”
有些許濃煙從他們的寢室中飄出來,林清加快腳步,正看見北巷的人都堆在寢室門口。
看著他們那不慌不忙的樣子,估計火是滅了。
“火到不是很大,一桶水下去,火就被撲滅了。”林清聽人這麽說著,湊了過去。
她透過重重的人影,看見蘇嬤嬤正抱著她燒地東一個窟窿,西一個窟窿的被褥哭嚎著。
“哎呦,我可怎麽辦啊!今晚我可要怎麽睡?”
一人一套被褥,多了沒有,蘇嬤嬤沒了被褥,隻能和衣而睡了。
北巷這種地方,可是最艱難的,隻顧得了人死,顧不了活。
“蘇嬤嬤,可見是上天都對你看不下去了。”林清推開眾人,走了過去。
蘇嬤嬤瞪著林清,“你說什麽?你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