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
刺耳的尖叫聲讓還在恍惚的林清清醒不少,她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同一人說著什麽,隻是下一秒突然眼前一黑,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估計是她又穿越了。
林清的腦子還很混沌,她隻知道自己叫做林清,上一個世界裏的記憶就此全部消失,像是恢複出廠設定一樣刪除的幹幹淨淨。與此同時這個身體的主人所經曆的一切正在一點一滴地灌輸進她的腦海。
林清定了定神,打量著四周。
眼前白幡矗立,密不透風的靈堂裏滿是香燭黃紙燃燒過後那種厚重嗆鼻的氣味。放在林清眼前的是燃燒著的火盆,此時的她正捏著一遝子紙錢,木愣愣的跪著。
火盆裏紅彤彤的燃燒過後,很快就黑黢黢成一片,就著那零星的火點,林清趕緊把紙錢扔了進去。
真是倒黴,一來就死人,說實話這種迎接方式林清最不喜歡。
“啊——”
王母絕望又淒厲的叫喊聲有種能劃破人耳膜的威力,把林清的思緒一下子拉到了現實中。
“我的兒啊,我可憐的兒,你怎麽就忍心丟下我們自己去了!兒啊——我苦命的兒——”
老太太哭地險些暈過去,頭發散亂,被身邊的兩個人用力的攙著,才勉強扶住。
林清很想配合這樣的氣憤掉下一兩滴眼淚,但是沒辦法,她還沒入戲,有點演不出來。
不過還好,別人隻當她是悲傷過度,整個人都傻掉了。
“瞧瞧,多可憐,還沒給王家留個後,這不是讓人家斷子絕孫了嘛。”
“他們家的兒媳婦估計是個不下蛋的,成親有幾年了,但是就是一直沒訊息,你瞧瞧王家大娘,真是一夕之間白了頭。”
“女人啊,不生下個兒子來,總歸是對不起祖宗的。”
“沒有兒女的女人都得進尼姑庵去守節,那尼姑庵裏整夜整夜地傳來慘叫聲,一到天黑,周圍都沒人敢靠近!”
“我也聽見了!也不知道是那個暴戾的主持在折磨人,還是有什麽怪事,那裏的女人可真慘啊!進了尼姑庵就是一個死!”
“嘖嘖嘖!”
這幾聲嘖嘖聲真是神來之筆,將閑言碎語的本質發揮到了極致,斥責,嘲笑,看不起,以及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隻是幾分鍾的功夫,林清就將原主的一生捋順了,她歎了口氣,真是悲慘可憐的一生啊。
原主是個很單純的女人,說單純,不如說是傻。家裏是醫藥世家,家中獨女,從小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愛上了從農村來的窮小子,王明洋。隻是見了短短幾麵就被王明洋忽悠地失了身,最後如願下嫁王家。
王明洋根本就不愛林清,隻不過是看上了林家的家產,一心想著吃“絕戶”。在林家父母還在世的時候對林清百般疼愛,等林家父母一過世,就露出了真實麵目。
他和王母早就商量好了對策,以外出置辦藥材為由,故意製造意外落水失蹤。在王明洋的計劃中,林清是不可能懷孕的,而在昌明鎮沒有子嗣的寡·婦根本沒有資格在家族中生活,她們要戴上貞操帶,在尼姑庵裏為了自己死去的丈夫守節。
林清是個癡心的人,幾次哭昏過去,在王家“好心”地建議下,心甘情願的進了尼姑庵為自己的丈夫守節,隻是數月就無聲無息的死去。
而死後的林清卻被人們想起,歌頌林清是個貞潔烈婦,婦女楷模。為了紀念林清,昌明鎮為她建立了貞節牌坊,歌頌她的操守,她的功德。
為此林清被王家特批可以進入王家祖墳,接受香火供奉,但是人們根本沒想到的是,就在林清死後不久,王明洋居然死裏逃生回來了!
不僅如此,王明洋一手拎著一個五歲的小孩,一手攬著一美婦人的腰肢。
想來是早在林清還在的時候,王明洋就同那女人苟且在了一起。
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幾年前就失蹤了的林清的貼身侍女。
林清冷笑一聲,這個故事充滿了詬病,王明洋以及他們一家子沒有一個好人不說,原主愚蠢的都不想讓人同情。
由此可見,現在正進行到王明洋假死,馬上她就要被王家“好心”地送進尼姑庵,隻為了死後能有個貞節牌坊和進王家祖墳的機會。
此時的林清滿臉陰森可怖,嘴角帶著一抹嗜血的笑,她生性肆意而為,任人隨意擺弄,欺辱,這可不是她能忍受的。現在的“林清”,可不是之前的林清,她想怎麽活就怎麽活,任何人都阻擋不了她!
祠堂裏哭聲一片,林清說起來也是個戲精,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眉目之間哀慟的神情讓人忍不住落淚。
不得不讓人佩服的是王家老太太的演技,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被人抽走了一樣,渾身顫抖,一副悲傷過度的樣子。
王母掏出手帕假惺惺的擦擦眼淚,順便對著跪在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立馬明瞭,嘶啞著嗓子說:“少夫人,您的東西我已經替您準備妥當,明日少爺下葬,您就要去守節了。”
以前的王家哪裏有錢雇什麽管家,王家裏裏外外哪裏不是靠林家的家產置辦的,現在這個管家是王母的遠房親戚,到底是個什麽親戚,誰也不知道。
王母擦擦眼淚,顫抖著手對著林清說:“清兒過來。”
“是,母親。”林清假裝抽泣著,慢慢站直身子,因為跪地時間太久,體力不支,林清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慘白著一張臉,讓人們深信,林清對王明洋的死傷心欲絕。
王家外堂站滿了看熱鬧的人,裏裏外外的將靈堂圍了個水泄不通,她們想見證一個貞潔烈婦的誕生,或者起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孩子,明洋就這麽去了,是王家對不起你。”王母一把攥住林清的手,帶著玉鐲的手顫抖著,“可是規矩就是規矩。”
林清習慣性地反手覆住王母的手腕,搭上王母的脈搏。
可能原主之前就是醫藥世家,養成了這麽個習慣。
不過,林清眼中閃過一絲嘲諷,這個王母真有意思啊。
見林清一直沒有回答,管家連忙幫腔,“少夫人您放心,尼姑庵那邊我已打點好了,你隻要一心修行為王家守節,在您死後,您也會像老夫人一樣得一個貞節牌坊的。到時候王家會特批您葬入王家祖墳,接受香火供奉。”
隨後管家站起身子,拍拍膝蓋上的灰塵,一揚手——
“來人啊,把少夫人的東西拿過來。”
被逼為一男人守節,守地哪門子的鬼節?林清冷哼一聲,眼裏冷光炸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