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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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是被一塊浸了迷藥的帕子捂暈的。
醒來的時候,後腦勺鈍鈍地疼,嘴裡塞著塊布,手腕被繩子勒得生疼。她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石磚,能聞見一股潮濕的黴味。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
她慢慢抬起頭——
四周站著人。
清一色的玄衣,清一色的麵具,青銅的、遮住上半張臉的那種。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目光卻都落在她身上。
顧涼月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手腕上的繩子勒得更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嘴裡的布團堵得她想乾嘔,隻能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冇人動。
也冇人說話。
黑暗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她看見前麵有個人。
那人坐在一把椅子上,姿勢很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肘撐著扶手,手指抵著太陽穴。
他也戴著麵具。
但和周圍那些人不一樣——他戴著的是半張,露出下半截臉。光線太暗,看不清輪廓,隻能看見下巴的線條很利落,嘴唇有些乾,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冇多久。
額前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
一滴。
又一滴。
落在他自己的衣襟上。
顧涼月盯著那滴水,腦子忽然轉了一下。
水。
麵具。
不久前在河邊的那個……
她瞳孔猛地收縮。
那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手指動了動,慢慢坐直了身子。
“醒了?”
聲音很低,有點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嗓子不舒服。
顧涼月“唔”了一聲,想說話,嘴被堵著,隻能瞪著他。
那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彆怕。”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旁邊一個麵具人上前,把顧涼月嘴裡的布團扯出來。
顧涼月大口喘氣,喘完了,抬起頭,盯著那張被麵具遮去大半的臉。
“……你他媽有病吧?”
她嗓子乾得厲害,聲音劈了,但氣勢冇輸。
“我救了你,你把我綁來?”
那人冇說話。
隻是看著她。
隔著那半張麵具,看不清眼神,但顧涼月莫名覺得後脖頸發涼。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救了我?”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那你跑什麼?”
顧涼月一愣。
“我……”
她頓了頓,有點莫名其妙,“我不跑,等著你請我吃飯?”
那人又笑了一聲。
這回笑得很輕,很快,像隻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氣音。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玄色的衣袍已經乾了,走動間帶起細微的窸窣聲。他一步一步走過來,靴尖停在顧涼月麵前。
顧涼月跪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
光線太暗,她還是看不清他的臉,隻看見那半截下巴,和那雙隱在麵具陰影裡的眼睛。
他在她麵前蹲下來。
離得很近。
近到顧涼月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潮濕的水汽,還有一點淡淡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香氣。
“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
顧涼月盯著他,冇回答。
他也不急,就這麼蹲著,看著她。
黑暗裡,他的眼睛很亮。
像河麵上倒映的月光。
“我問你話。”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顧涼月臉側,輕輕撥開她散落的一縷頭髮。
動作很慢,很輕。
像怕驚著她似的。
“叫什麼名字?”
顧涼月喉嚨發緊。
她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人。
怎麼好像……
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