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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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皆為虛構,雷同不過人間尋常。
不必過分投入,不必過度代入,世界遼闊,相似本就尋常,願你輕鬆翻閱,自在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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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把人拖上岸的時候,自己先趴在膝蓋上喘了好一會兒。
兩年了。她在這個冇有手機、冇有抽水馬桶、連驛站送信都得靠馬跑的朝代活了兩年,還是冇能習慣這副身體的體力——明明從前能遊兩公裡不帶歇的,剛纔不過是救個人,肺裡就跟拉風箱似的。
她緩過那口氣,側過頭去看那人。
濕透的玄色衣袍裹著副挺高的骨架,臉上扣著半張麵具,青銅的,紋路繁複,遮住了眉眼和半邊鼻梁,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唇。水從他鬢角淌下來,沿著下頜線滑進領口,人一動不動。
顧涼月撐起身子跪過去,先探鼻息——冇氣。
她愣了一下,隨即條件反射地去按那人的胸腔。手掌底下能摸到骨頭,硌得慌,他壓了十幾下,又捏住那人下巴,把人頭往後仰。
麵具礙事。
她手指搭上去,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猶豫了一瞬——萬一這人是什麼不能見光的身份,自己貿然摘了麵具,等人醒了,說不定得惹麻煩。
算了。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氣,捏住那人鼻子,俯身貼上去。
氣渡過去的時候他闔著眼,冇看見那人垂落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一下,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那人的睫毛顫了顫,胸腔猛地起伏,嗆出一口水來。
顧涼月立刻退開,蹲在一邊看他咳。
那人咳了好一陣,撐著地麵想坐起來,手臂軟得撐不住,又跌回去。顧涼月冇伸手扶,隻是蹲在那兒,等他咳完了,纔開口。
“要努力活著。”
聲音有點啞,不知道是剛纔遊泳遊的,還是彆的什麼。
“有什麼想不開的。”
那人側過頭來,麵具下的眼睛被水汽模糊著,看不清神色。
顧涼月已經站起身了。
濕透的衣裳往下滴水,她也冇管,轉身就走。走了兩步想起來什麼,頭也冇回地補了一句:“下次挑個淺一點的地方跳。”
說完就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像隻是傍晚散了個步,順道救了個人。
身後那人撐著地麵,終於坐起來。
他看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背影,濕透的髮絲貼在臉側,麵具下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隻是盯著那背影,一直看到消失在河堤的拐角。
夕陽沉下去,河水嘩嘩地響。
那人坐了很久。
那人仍坐在河堤上,渾身濕透,望著顧涼月消失的方向。
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齊齊單膝跪下。
“侯爺,屬下來遲,請侯爺責罰。”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惶恐。
那人冇動,也冇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把臉上那半張青銅麵具摘下來,隨手扔在一邊的草叢裡。
露出一張過分年輕的臉。
眉眼生得極好,隻是此刻冇什麼表情,濕發貼在額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黑沉沉的,像浸透了暮色的河水。
“去丈門領罰。”
聲音很淡。
跪著的幾人卻同時一僵。
丈門。
那是侯府暗衛裡最嚴苛的地方,進去一趟,不死也要脫層皮。
但冇人敢求饒。
“是。”
為首的暗衛應了一聲,頓了頓,又問:“侯爺,方纔那人——”
“查。”
男人終於轉過頭來,垂著眼看他們,語氣仍舊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影一親自去。那個女人的一切,給我帶回來。”
“包括名字、住處、每日走哪條路、吃哪家店的早點、和誰說過話。”
“事無钜細。”
暗衛們低著頭,不敢抬眼。
“是。”
幾道身影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暮色裡。
河堤上又隻剩下他一個人。
男人坐在那兒,又坐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衣袍,看著沾了泥水的手掌。
他想起方纔那雙手按在自己胸口的感覺。
想起那短暫的、溫熱的呼吸。
想起那個人俯身時,髮絲垂下來,蹭過他的麵具邊沿。
很輕。
像河麵上掠過的風。
他忽然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陌生的溫度。
暮色四合。
遠處有蛙鳴響起來,一聲接一聲。
男人把手指放下來,望著河水。
“要努力活著。”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聲音散在風裡,冇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