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侯爺的逃跑夫人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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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香樓門口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臨時的高台。
紅綢鋪地，紗幔垂落，四角掛著琉璃燈，風吹過的時候，燈穗輕輕搖晃，叮噹作響。
台下擠滿了人。
有本村的，有隔壁鎮的，還有從府城趕來的。書生、商人、農戶、婦人、姑娘，黑壓壓一片，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
“聽說老闆娘要親自上場？”
“可不是嘛！不然能有這麼多人？”
“她還會跳舞？”
“誰知道呢，反正看看又不虧。”
人群裡議論紛紛。
容玄站在角落裡，一身玄衣，冷著臉，周身三尺之內冇人敢靠近。他望著台上那道還冇出現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著。
台上，紗幔後麵，顧涼月正在準備。
她換了一身舞衣——水紅色的薄紗，層層疊疊，像一朵盛開的蓮花。腰間束著金色的宮絛，垂下來的流蘇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輕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今天格外不一樣。
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像是盛著一汪春水，又像是燃著一簇小火苗。
周嬤嬤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姑娘，您這樣出去，台下那些人不得瘋了？”
顧涼月笑了笑。
“瘋就瘋吧。”
她提起裙襬，踩著鼓點，一步步走向台前。
紗幔掀開的那一瞬間，台下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
她就那麼站在台上，水紅的紗衣在風中輕輕飄動，臉上覆著輕紗，隻露出一雙勾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掃過台下，在某個角落頓了頓。
然後移開。
鼓聲響起。
她動了。
腰肢像柳條一樣柔軟，手臂像流水一樣舒展。旋轉的時候，裙襬散開，像一朵盛放的花。跳躍的時候，身體輕盈得彷彿冇有重量，像一隻飛翔的鳥。
台下的人看呆了。
“這……這是什麼舞？”
“冇見過……”
“太好看了吧……”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伸著脖子，恨不得貼到台上去。有人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
角落裡，容玄的手指慢慢攥緊。
他看著台上那道旋轉的身影，看著她柔軟的腰肢，看著她飛舞的裙襬，看著她那雙從輕紗後麵望過來的眼睛——
喉結滾動了一下。
敦煌飛天舞。
這是顧涼月從係統那裡得到的二十年舞蹈功底裡最拿手的一支。
她不知道這支舞在這個朝代叫什麼，她隻知道，當她跳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旋轉，跳躍，抬手，回眸。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停頓都勾人心魄。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她停在台中央，保持著最後一個姿勢。
台下安靜了三秒。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好！”
“太好看了！”
“老闆娘再來一個！”
顧涼月直起身，微微喘著氣，衝台下點了點頭。
她正要退下去，忽然聽見一陣古箏聲響起。
她愣住了。
這不是她安排的。
古箏聲從後台傳來，悠揚婉轉，帶著一點蒼涼的意味。
台下也愣住了，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顧涼月站在台上，聽著那古箏聲，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台的方向——紗幔後麵，隱約能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坐在古箏前，指尖撥動琴絃。
是周嬤嬤安排的？
不管了。
顧涼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重新麵對台下。
古箏聲繼續響著，一曲《壁上觀》的旋律流淌出來。
她開口唱了。
嗓音嬌嫩，帶著一點淡淡的沙啞，像晨露滑過花瓣，又像春風吹過湖麵。
“落墨在紅塵的畫卷
誰執筆勾勒你的眉眼
繁華三千不過一瞬間
回眸處已是滄海桑田……”
台下再次安靜下來。
比剛纔更安靜。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台上那道水紅的身影，聽著那嬌嫩的嗓音唱出的每一個字。
容玄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台上那個人，看著她覆著輕紗的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張合的嘴唇——
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
她從河裡把他救上來，渾身濕透，蹲在他麵前，說“要努力活著”。
那時候他冇睜眼，隻是朦朦朧朧聽見一個聲音。
後來他讓人查她，找到她，把她關起來。
她哭過，鬨過，罵過，最後跑了。
跑得乾乾淨淨。
現在她站在台上，光芒萬丈，所有人都為她傾倒。
他算什麼？
他慢慢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歌聲停了。
古箏聲也停了。
台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爆發出更加瘋狂的歡呼聲。
“老闆娘！”
“老闆娘！”
“老闆娘！”
顧涼月站在台上，微微喘著氣，衝台下揮了揮手。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又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頓了頓。
然後她轉過身，掀開紗幔，走進了後台。
歡呼聲還在繼續，久久不息。
容玄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很久冇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