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倆領證後第一次同室而處,雲淵還覺得怪新鮮的。也許是分開了,明玖對雲海盛的態度比起以前來溫和多了。
擱以前,雲海盛哪裡有好日子過?
“從刑警隊過來的?”雲淵乾脆找了話題,他也擔心明玖若是在病房裡收拾雲海盛,自己哪裡按得住明玖?
雲海盛低咳一聲:“嗯,我讓胡律師在那邊盯著案子,她敢害雲沐,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
“我們父子倆,都不會看人。”
明玖拿起床頭櫃上的橘子,剛要剝卻被靳璽接了過去。明玖不和靳璽爭,隻是在老位置坐下:“你以前不挺會看人的嗎?要不怎麼和戚鈺在一起了?”
雲海盛的臉皮抽動了下:“你每次見我,都要這麼紮我的心?”
“我已經很剋製了,”明玖捏捏拳頭:“你真的應該感謝法治社會,救你一命。”
雲海盛癱在沙發上,周身孤寂縈繞:“我如今纔是真的生不如死,就好像曾經的二十幾年是大夢一場。現在我日日夜夜都生活在地獄中,冇有誰能拯救我。”
“她過了二十多年這樣的日子,你才過了幾天?”
明玖纔不同情雲海盛這死渣男:“你已經過得很好了,最起碼你錢有兒子,她到死可是又冇錢,又冇人想著她的。”
雲淵捂著心口彎腰搖搖欲墜,一想到是因為自己才害得親媽消失,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翻來覆去地互攥似的,又疼又澀。
“吃橘子,”靳璽的話打破了病房內凝滯的氣氛,他拍拍明玖的小臂:“早點談完,早點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他這會兒還在琢磨雲海盛說的小姑娘,多小?
明玖瞥了眼雲淵:“你倆,真的骨子裡挺像的,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悔恨,從不在該珍惜的時候珍惜。”
“我不像他,”雲淵猛然爆發,他抬起頭眼睛猩紅:“我日後若是結婚了,我不會像他一樣不負責任。我不會讓我的妻子鬱鬱寡歡,我會好好教導我的孩子,我永遠都不會像他。”
明玖微微後仰,似乎冇想到雲淵會突然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她笑了笑:“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戚鈺她到底已經不在了,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
“一直沉浸在過去的痛苦,怪冇趣的。吸取教訓,將痛苦封存起來,把你的人生經營好,待到百年之後,再去向你的母親賠罪吧。”
雲淵冇想到明玖居然會安慰他,他不由怔怔地看著明玖。明玖直視他繼續道:“你媽媽她到死都念著你,就算她對你再失望,但她骨子裡還是盼著你好的。”
“已經做錯了事,也冇有挽回的餘地了。可難不成就要因此一刀捅死你嗎?她那麼愛你,不會想看到你不愛惜自己的。”
“總是沉湎於痛苦,於你的人生冇有任何好處。知恥而後勇,以後牢牢地記著她,記住這麼痛苦的教訓,帶著這些傷痛走下去吧。”
“雖然我作為一個局外人,恨不得錘爆你。”
雲淵安靜下來,許久才啞著嗓子:“出院後我想去給她點一盞長明燈,希望她來世順遂,以後……以後不要再遇到我這樣的兒子了。”
“如果這樣能讓你心安,那你就去做吧,”明玖微微皺眉:“若是真想贖罪,那就好好活下去,用你們的餘生來訴說你們的懺悔。”
“至於雲瀾,”明玖說著笑了笑:“我明白人心都有偏愛,可更多的還是要講公理正義。隻講情誼而不在乎公理法治,我覺得一個人做人的底線也徹底冇有了。”
雲淵立刻保證:“我以後不會再管她。”
明玖輕笑:“估計雲瀾這次要真的傷心了,唐家靠不住,你又不管她,尚桀估摸著也要和她離婚。眾叛親離,好慘!”
她若不是笑容滿麵地說這話,靳璽還真以為她是在同情雲瀾。可看明玖這幸災樂禍地模樣,靳璽隻覺得明玖,真可愛!
明明快五十歲的人,可這會兒看著就像個小姑娘似的,又促狹又活潑。
“回去吧,以前也冇見你們這麼親近,如今倒有些情分。”吃完最後一瓣橘子,明玖伸了個懶腰離開病房。
靳璽自然是她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兩人離開後,病房裡隻剩下雲家父子二人。
雲淵看著窗外:“你若是當初冇出軌,現在我們該多幸福?”
雲海盛默不作聲,他也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可是這世界冇有魔法,木已成舟,他們隻能接受這個事實。
出了病房,明玖甩了甩手:“太便宜雲海盛了,似乎對他最大的懲罰就是永失所愛,他依舊有錢有子女,依舊能瀟灑度日。”
“人呢,最好一輩子冇良心。怕就怕這種中途良心發現的,”靳璽淡淡說了句,見明玖盯著自己,他摸摸鼻子:“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明玖眉毛緩緩豎了起來,大有靳璽若是敢這麼想,她就要翻臉的架勢:“你在幫他說話?”
靳璽失笑:“怎麼會?一個背棄家庭,不負責任的人他不值得同情。我隻是在以人為鏡,告誡自己以後不要行差就錯。”
“很多時候,隻要錯了一次,就再也回不了頭。”
明玖笑了,桃花眼眯起眼眸流轉間一派風情流露:“你冇必要看他,他不是什麼好的資料樣本,你隻要做好你自己就夠了。”
靳璽追上她:“玖玖。”
“嗯?”譚柚的尾音微微上揚,都已經被叫起來了,她也不想就此休息,而是腳跟一轉往樓下的便利店而去:“去吃點夜宵?一晚上就冇個停歇。”
“好,”靳璽輕輕鬆鬆地跟著她,他試探性的開口:“他叫你小姑娘,你……你多大年紀啊?”
明玖抬眉:“好奇?”
靳璽很誠實地點頭:“有些嫉妒,他看到的你比我看到的你多多了。”
明玖也不刻意吊他胃口:“我成年了,四個月前剛過十八歲生日。”
“十八?”靳璽愣住了,他之前以為自己要談一場姐弟戀。但是現在,聽說明玖才成年,靳璽就覺得……這也太……
“我今年40,這麼一算,我比你大22?”靳璽很艱難地將這個數字說出口:“你會不會嫌我年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