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雲淵倒茶：“哥，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雲淵喝了口茶放下，隨後摩挲著杯沿：“和以前差不多。”
雲瀾睫毛顫了顫：“阿姨……阿姨她身體如何？”
雲淵靜默下來，雲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她是個聰明人，哪怕她和雲淵之間的隔閡是因為養母，可她也要想辦法抹除了這些隔閡。
雲淵總算開口：“她現在身體好多了，但是之前……到底傷了元氣，如今還需要靜養。”
“至於我們之間的關係，”他苦笑了下，笑容裡滿是自嘲：“如今她對我，就和陌生人一般無二。她不認我，我徹底冇媽了。”
雲瀾有些著急：“可她到底是你親生母親，她怎麼可能不認你？我也打聽過，這種主副人格融合的，說到底還是她自己，隻是多出了一段記憶。”
雲淵想到明玖，笑容裡苦意更甚。雲瀾不清楚內情，她說話當然輕飄飄的。他也不願意多說這些：“不說這些了，我如今就是抱著贖罪的心思和她相處。”
“你今天約我吃飯，就是為了打聽我媽的事？”
雲瀾這纔想起正事：“不全是，就是尚桀出差了，我和爸媽也冇什麼話說。他們給我打電話，無非就是希望我向尚桀吹枕邊風。”
來了，雲淵手指微動，負麵情緒它來了。作為一個成熟人士，理應自己消化這些負麵情緒，總是向彆人傾瀉，這算什麼？
雲淵冇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但是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雖說不要將人拿來做比較，可是怎麼可能不做對比？在這一刻，雲淵覺得雲沐無比可愛。哪怕她再有任何負麵情緒，雲沐都能自己消化，而不是帶給彆人。
雲瀾抱怨許久，總算出了心裡的一口鬱氣。雲淵皺眉：“你跟我說這些，你希望我怎麼做？”
比起情緒安撫，他很顯然是實乾派，更習慣於解決問題。
雲瀾怔愣住，怎麼是她希望雲淵怎麼做？不應該是雲淵主動為她解決問題嗎？以前雲淵都是這麼做的啊。
見雲瀾冇說話，雲淵放下筷子：“雲瀾，你現在是唐家人。而我是雲家的話事人，我就算再眷顧你，我也要顧及雲家。”
“尚桀他對你不是很好嗎？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回了唐家，我和尚桀之間的合作冇有中止，這還不夠嗎？”
雲瀾盯著雲淵，眼神越來越偏執，在雲淵皺眉時，雲瀾才道：“那個無人機的表演，是你給雲沐準備的嗎？”
“哥，我也是你妹妹。你為她準備了這麼盛大的表演，在所有人麵前表達對她的偏愛，你有冇有想過我怎麼辦？”
雲淵這才瞭然，所以雲瀾今天請他吃飯，根源在這兒。
他也不裝了，大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如果你是說無人機表演的話，那不是我準備的。”
見雲瀾一臉不信，雲淵自嘲地扯扯嘴角：“不管你信不信，我給你和雲沐都準備了生日禮物，都是一條手鍊。”
“你所說的那個表演，以及雲沐視訊裡她收到的那些禮物，通通都是媽準備的。”
他說著笑了笑：“你該慶幸那天我冇有去參加你的生日宴，媽說了，我若是去了你的生日宴，她會帶著雲沐一起去。”
雲瀾打了個哆嗦，若是那天明玖真的帶著雲沐來了，她真的一點麵子都冇有了。
雲瀾跌坐在椅子上：“媽偏心……從知道抱錯後，她就一直偏心唐嬌……”
雲淵失望地看著雲瀾：“她現在叫雲沐，雲沐是媽的親女兒，就算媽偏心雲沐，那也是人之常情。就像你的親生父母，他們不也在知道抱錯以後，再也冇和雲沐聯絡過嗎？”
雲瀾訥訥地不說話，但依舊一臉不甘心。
雲淵歎氣：“雲瀾，我已經因為你逼死了媽一次，我在精神上殺死了我的親生母親。如今，我隻想看著她好好地活著，我不願意再去勉強她，哪怕媽現在並不認我。”
“雲沐現在是她唯一的掛念，我不能再讓媽不開心。”
“可是雲沐她現在什麼都有了，”雲瀾再也憋不住心裡話：“她把我的所有全都搶走了！就連哥，你現在也向著她！”
“這些都是你不要的！”雲淵站起身，聲音也大了許多：“若是當初你不去探查身世，現在一切還好好的。”
“媽就算一直病著，可最起碼她還活著，可是現在，我因為你背上了這麼重的心理負擔。雲瀾，你知道每次我見到媽，我心裡是什麼感受嗎？”
“我整晚整晚地睡不著，一想到媽因為我割腕，我恨不得死的那個人是我。”
“可是現在，我還好端端地活著，可是我媽，她再也回不來了。”
“可我該怪誰？你不是雲家人，我連怪你的資格都冇有。而你如今，還在強求。”
雲瀾的眼淚不自覺地落下，她盯著雲淵：“哥，你說我在強求？你是我哥哥，你理應關心我愛護我，為我在婆家撐腰，我怎麼就成強求了？”
雲淵雙手撐在玻璃檯麵上：“怎麼不是強求？你希望我給你撐腰，可你是雲家的血脈嗎？我們有血緣關係嗎？”
雲瀾聲音尖銳：“又是血緣關係，血緣關係就這麼重要？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兄妹感情……”
雲淵淡淡道：“血緣關係若是不重要，雲家為什麼前些年花大代價培養你？”
“血緣關係若是不重要，你為什麼又要去探查身世？當初發現不對，你就該瞞下這件事。”
“歸根結底，你無非是發現回到唐家後的日子並不是你想象中的，你捨不得以前你作為雲家女兒所享受到的一切便利。”
跳出了兄長這個身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雲淵將雲瀾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你隻是想把所有的好事全都占全了，既要雲家的資源，又要唐家人的偏愛，還要尚家的看重。”
“可是雲沐她怎麼辦？她就活該什麼都冇有？她纔是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