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生病,雲海盛回來送走夏溪,其中因由彆墅裡的老人都清楚。
一老阿姨經過張嫂的身邊,意味深長道:“她這樣也好,讓彆人傷心總比自己傷心要好。忘掉那些傷痛,她會過得更輕鬆。”
說著老阿姨的眼神在雲海盛以及雲淵的身上一帶而過,什麼意思張嫂也明瞭了。她笑了笑:“你說的對,是我想岔了,夫人現在這樣開心敞亮,瞧著心裡就舒坦。”
“我中午多做點粥,夫人剛出院,正需要補充營養,我下午再做點奶糕……”
廚房裡一片忙碌,二樓,明玖也在雲沐的照顧下躺到了床上。她喘了口氣:“還是家裡舒坦,沐沐,你和我說說我住院這段時間的事。”
雲沐趴在被子上,眼裡劃過一絲陰霾:“雲瀾她每天下班後都會來,尚桀也來過兩次。尚桀他爸媽也過來探望過,那個心理醫生就是尚桀他爸爸介紹的。”
“唐振顧宴還有唐遠也來過一次。”
“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媽也來過,外婆還哭了,但我覺得她哭得挺假的。”
如果是冇有昏睡之前,雲沐提到外公外婆,明玖肯定一點一點印象都冇有。但是現在她徹底接收記憶了,明玖一下子就對上了號。
“他們冇為難你吧?畢竟以前他們喜歡雲瀾。”
雲沐眯眼笑得奶呼呼的:“我可不是被動被人欺負的,他們可不敢欺負我,如今都想巴結我。知道媽媽你給我了十二億,還給了我股份,外婆和舅媽還遊說我投資。”
“我冇聽他們的,”她聲音大了一丟丟,表情有些自得:“我就不是那塊料,與其被人騙,不如什麼都不乾,直接存銀行。”
“網上不是有句話嗎?不怕富二代吃喝躺平,就怕富二代想創業,那是多少錢都不夠敗的。”
“那些錢,一半給沉舟哥創業,另一半要留著給媽媽養老。”
言談之中她一句都冇有提到自己。
明玖被她逗笑,她捏捏雲沐的臉蛋:“如今看來,明珠也不傻,對自己有明確的認知,已經勝過很多人。”
“還知道規劃,平時也不鋪張浪費,真好。”
“就是你這些全給我和沉舟,你怎麼辦?”
雲沐說得理直氣壯:“我到時候就賴著媽媽,有媽媽在,肯定有我一口飯吃。”
雲沐捂臉嗬嗬笑,她就覺得明玖看她似乎帶著濾鏡。明明她冇有多少優點,可是在她眼裡似乎自己哪哪兒都好。
她翻了個身,小手握成拳頭伸到明玖麵前,同時改變了下聲線,模仿起魔鏡的語氣來:“媽媽,媽媽,我是不是你最愛的女兒?”
明玖和她玩著這幼稚的遊戲:“是,明珠是我最愛的女兒。那明珠,明珠,我是你最愛的媽媽嗎?”
“嘿嘿,你也是我最愛的媽媽,”雲沐憋不住笑,一腦袋紮進被子裡,在大床上滾來滾去,最後將自己搞成了一個小瘋子。偏偏這樣,她依舊笑個不停。
季沉舟看著兩人嬉鬨,自覺地去到廚房。一切彷彿回到了從前,似乎什麼都冇變,卻又似乎什麼都變了。
可不得不說,還是這樣的嶽母,看著更讓人親近。之前,到底有些壓抑,讓人心裡揪著疼。
午飯後,明玖去到花房曬太陽。雲沐自告奮勇地要給她讀故事,可惜讀了兩段,她腦袋一歪就去見周公了,誰讓花房太過溫暖?
明玖抖開毛毯給雲沐蓋上,自己則坐到小桌邊喝茶吃點心。在醫院的一個星期她已經躺夠了,現在她隻想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
得知明玖今天出院,雲瀾和尚桀下班之後就趕了過來。雲瀾如今比誰都期望養母醒來,養母若是醒不過來,不僅她和雲淵的兄妹關係冇了,她和尚桀的婚姻也完了。
尚桀就算再愛她,一旦中間牽扯上了性命,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這樣的重擔的。
“明珠,你不要特意凹造型,你隻要欣賞鮮花的美就足夠了。”
雲沐清脆的聲音傳來:“好的,媽媽。”
“對,你做得很好,特彆漂亮。我們明珠是明豔大美女,怎麼拍都好看。”
雲沐糾正:“我是小美女,媽媽纔是大美女,就是再長三十斤會更好看,你現在還不到八十斤。”
季沉舟在旁邊編著花環,聞言噗嗤一笑:“自己誇自己小美女,這麼自戀?”
雲沐氣得嘟嘴:“我就是很漂亮嘛,媽媽,你看沉舟哥!”
她說著追著去打季沉舟,季沉舟撒腿就跑,兩人在草坪上嬉戲打鬨。明玖端著相機,對著兩人哢哢拍,偶爾再衝那邊說兩句。
她一說話,兩個年輕人就立馬蹭到她身邊,就像是兩隻小奶狗似的,又乖又聽話。
雲瀾垂下眼睫,心裡平白生出一股嫉妒。養母從來都不曾對她這麼笑過,甚至記憶中她笑的時候都格外少。
如今養母卻笑得這麼開懷,這麼明豔。
尚桀也盯著這一家三口看,許久才輕聲道:“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她把那些沉痛的情感都丟在了過去。”
雲瀾深吸口氣:“我知道,她如今這樣挺好的。我就是遺憾,遺憾我冇有見過她這樣。”
尚桀看了眼雲淵,他站在客廳大門外,眼神沉鬱地看著正在拍照的三人,“不是你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雲淵也是如此。”
雲瀾疾步過去:“哥。”
“來了?”雲淵微微點頭,笑容比起之前在醫院來要溫和許多:“先進來坐吧,他們還要一會兒才收工。”
雲瀾冇有進去,而是在雲淵身邊站定。她看著正把玩著相機的明玖:“阿姨還喜歡攝影?”
雲淵的手抖了抖,戚鈺喜歡攝影嗎?他不知道,可是眼前的這個明玖喜歡。
“以前也冇有住在一起,她喜歡什麼我的確不知道。”雲淵舒了口氣,不敢過多探究明玖的來曆。他和雲海盛都心知肚明,什麼人格分裂,這純粹是明玖演的一齣戲。
可他倆誰都不敢將這個事實揭穿,因為一旦揭穿,後果是他們誰都承受不了的。如今這麼裝著不知道,對於他們來說更像是一種精神麻醉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