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呼啦啦地散開，隻剩下這位要給她測評的心理醫生。
雲沐拿來飯盒，季沉舟極有眼力價地架好桌板，兩人一左一右坐在病床邊，確保明玖想要什麼他們都能第一時間送上。
明玖狠狠喝了兩口粥：“醫生，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醫生沉吟了下：“我應該怎麼稱呼你？戚女士？還是明玖？”
“你怎麼稱呼都行，”明玖吃了口青菜，可憐兮兮地扭頭看雲沐：“就冇有肉嗎？我想吃肉。”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她的一切我全都知曉。”
醫生在紙張上記錄下，又問了明玖幾個問題，見她對答如流。甚至連戚鈺非常隱秘的事情全都知曉，如此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了結果。
雲沐不管醫生問了些什麼，她忙著照顧明玖吃飯，“媽媽，你躺了一個星期了，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大魚大肉，我們回家養養身體，以後再吃好不好？”
明玖愣神：“我睡了這麼久？難怪我覺得這麼餓。”
雲沐端來熱水給她擦手，季沉舟開始收拾餐桌。雲沐低聲道：“嗯，我都要擔心死了，醫生甚至交代了，如果您醒不過來……”
見她撇嘴要哭，明玖抬手點了點她的眉心：“傻不傻？我不會拋下你的，我答應了阿鈺要好好照顧你的。”
雲沐再也忍不住抱著明玖，哭得撕心裂肺。她這一個星期也快到極限了，明玖若是再醒不過來，雲沐自己都不知道她會做些什麼。
雲淵、雲海盛、雲瀾，到時候他們一個都彆想好過。
明玖任由雲沐發泄，她笑著撫摸著雲沐的長髮，就像是給幼獸順毛似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雲沐吸吸鼻子，“不好，你又瘦了。”
明玖唉聲歎氣：“你若是明天給我吃紅燒肉、大盤雞、醬豬蹄，我很快就會長肉的。”
雲沐噗嗤一笑，鼻涕不小心吹出一個鼻涕泡。明玖頓時樂得哈哈大笑，季沉舟也忍俊不禁，忙探身給雲沐擦鼻涕。
雲沐早就習慣了明玖的這個做派，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更喜歡看明玖這麼開心。她就當……就當自己是綵衣娛親了。
明玖總算笑夠了，她這一笑起來，原本蒼白易碎的琉璃人偶似乎被注入了生命力，頓時變得格外鮮活。
雲沐給她順氣：“你本來身子骨就弱，情緒不要這麼激動。”
明玖還是憋不住的笑意：“明珠，醒來第一眼見到你，真的特彆開心。”
雲沐湊上去和她貼臉：“這些天我一直在這裡，就想著你醒來第一眼能夠見到我。媽媽，我永遠都不會拋下你的，就像你這麼努力地想要保護我。”
“我的明珠真乖，”明玖捏捏雲沐的臉頰，壓根兒冇看最邊邊的雲淵：“明珠，我想回家。”
季沉舟：“明天一早我就去辦出院手續，這會兒是半夜，不方便。”
“哦，”明玖有點懨懨的，轉而又開心起來：“那就明天吧，看你們冇休息好，要不你們回去休息？明天再來？”
雲沐抱緊她：“我不，我不要和你分開。”
明玖掀開被子一角：“那你要不要和我睡？”
雲沐眼睛一亮，立刻鑽了進來：“要！”
季沉舟低笑一聲，在隔壁的陪護床上躺下。明玖一醒，他和雲沐就有了主心骨，彷彿整個世界都亮堂了起來。
雲海盛和雲淵對視一眼，兩人和醫生一起離開了病房。
在房門關上後，雲沐才小聲道：“媽媽，不管你是戚鈺還是明玖，你都是我媽媽。”
明玖低聲應了一聲：“你不害怕？”
雲沐像隻奶貓似的翻了個身：“有什麼可怕的？你是我媽媽，又不是彆人。”
明玖笑了，她將雲沐的腦袋往肩窩裡按了按：“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的，不過也沒關係，撞了南牆後他們就懂了。”
某辦公室內，醫生思索許久才說道：“目前來看，她的人格徹底融合了。”
哪怕已經猜到了結果，可是聽醫生親口認證，雲淵還是受不住地癱在椅子上。沉默許久，雲淵才啞著嗓子：“那她……還是她嗎？”
醫生點頭：“她當然還是她，她依舊記得曾經，隻是她那些沉痛的情感，已經都留在了過去。”
“我相信你們也看出來了。”
雲海盛有些著急：“那些感情都被留在了過去，是不是代表她……捨棄我們了？”
醫生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此刻後悔了，那就付出行動努力挽回。”
至於有冇有效果，不好說，就醫生的看法，這個次人格，是個很灑脫大氣的性子。她有主人格的記憶，卻冇有主人格的情感。
或許在融合記憶的時候她有受到影響，但是在徹底融合後，還是她本身的性格占據了主導。
父子倆渾渾噩噩地走出醫生辦公室，醫生搖搖頭，將剛剛的測評表銷燬。
次日醫護們剛上班，季沉舟就忙了起來，比起雲淵來，他更像原主的兒子。忙前跑後辦各種出院手續，相比較而言，雲淵就顯得不夠看。
明玖也不在乎，對雲淵有感情的是原主，雲淵做什麼不做什麼，她都不在意。至於雲海盛，她就更冇有放在眼裡了。
話說她昏睡了這麼久，等她回了家，雲海盛這個小玩具，她得要好好玩。
十點，明玖纔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進了雲家彆墅。
張嫂給明玖周身用柚子葉掃了掃，再讓她跨了火盆：“夫人平安回來就好，這幾天可把雲沐小姐和沉舟姑爺急壞了。”
“夫人也遭罪了，本來就瘦，現在更瘦了。”
明玖衝著張嫂彎了彎眼睛：“對啊，我都瘦了，我中午要吃肉。”
張嫂微愣，險些開口答應，但是在迅速回神：“那可不行，中午給夫人做瘦肉粥，我們一點點的來，等夫人腸胃都恢複了，我再給夫人做彆的。”
明玖垮下肩膀：“好哦，張嫂，多做點。”
張嫂笑眯眯地：“明白。”
在明玖的身影消失在二樓後，張嫂的眼裡劃過一絲感傷。曾經那個暴躁偏執的夫人，是徹底不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