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府的表小姐。”
表小姐,江嶼有了印象,母親同他說過,府裡要住進來一位妹妹,要他對人溫和些,不要整天板著臉嚇到人。
原來是她。
“她院子裏的人都安排好了嗎?”
“此事夫人自有安排。”江嶼的小廝沒明白他話裡的話。
半晌沒聽到公子出聲,抬頭一看,跪了下去。
“要是世子能照看一二,是表小姐的福氣。”
“嗯,安排下去吧。”
江嶼摩挲了幾下扳指。
世子近幾年越發威嚴,侯爺逐漸不管事,整個府裡以世子馬首是瞻。
世子是要監視這個突然到訪的表小姐還是其他用意呢?
小廝不敢繼續深想,領了命,立馬安排了下去。
宋嫵的院子叫漪瀾院和江姝的怡芳院相鄰,江嶼的院子則在另一邊。
宋嫵細細聽著江姝介紹。
“表姐,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不要嫌棄。”
翠玉遞過來一個盒子,是江南時興的簪子,造型別緻,質地上乘,想來不便宜。
“都說江南造物精巧絕倫,果然名不虛傳,我好喜歡,謝謝表妹。”
“表姐喜歡就好。”
宋嫵上京把母親的嫁妝都帶了來,她的爹怕人說閑話,臨行前也給了好大一筆銀子,她還算富有,把銀票壓箱底藏起來。
東西規整好,稍稍歇了口氣前院就叫用膳了。
帶著給姨父姨母以及世子準備的禮物,宋嫵去了前院。
幾人收下連番誇讚,連平時話少的江嶼都出口說了好幾句。
晚膳畢,大家閑話家常幾句就散了。
宋嫵和江姝一起走在回院的路上。
“表妹你好好休息,過幾天帶你出去逛逛京城。”
“嗯。”
宋嫵回到院子,身體很疲憊,腦子卻怎麼也睡不著。
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太習慣,雖然知道她以後會待在這了,但總有層隔閡。
這種感受讓她翻來覆去。
“翠玉,你和我一起睡吧。”
“小姐,現在我們是在侯府,被人知道要說閑話的。”
“翠玉,那你就睡邊榻上好不好。”
“好,小姐別怕。”翠玉沒再拒絕。
咚咚。
“表小姐,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
宋嫵坐起來,披了件外袍,翠玉已經起身去開門。
“表小姐,世子來看你了。”
江嶼站在院子裏,他披著件大氅,包裹住他欣長的身體,劍眉星目,風姿綽約。
“表妹,我來回禮。”一開口溫潤如玉。
有匪君子,如切如嗟,如琢如磨,宋嫵突然想到這句話。
“表哥,這麼晚還讓你特意來一趟,下次可以讓下人來送,耽誤表哥正事就不好了。”宋嫵對江嶼的好感直線上升,表哥看起來就很有安全感還細心溫柔。
“不礙事,看看喜不喜歡。”
江嶼把東西送到宋嫵手上,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翠玉。
一對碧玉的手鐲,濃得要滴出水來。
“這,太貴重了。”
“放在我這也是落灰,不如表妹讓它多增添幾分光彩,不算埋沒了它。”
“謝謝表哥!”她臉上的笑意加深,不禁親近幾分。
“嗯,不打擾你休息了。”
“好,表哥再見。”
江嶼定定看了她幾眼,“小嫵,有事可以去找我,不用怕麻煩。”
宋嫵點頭。
“世子人真好。”
“嗯嗯,表哥真的方方麵麵都優秀。”
......
次日,管家帶了一批下人來供宋嫵挑選。
“昨天不方便打擾,夫人怕她選的人不合您心意,表小姐自己挑幾個吧。”
宋嫵一眼掃過去,挑了三個。
“奴婢,梅香。”
“奴婢,青蘭。”
“奴婢,青竹。”
“見過小姐。”
“你們起來吧,以後你們就是漪瀾院的人了。”
“翠玉是我的貼身丫鬟,她負責我的內院,你們就在外院好了。”
“是,小姐。”
江姝倒是接連好幾日都來找宋嫵說話解悶,但她不是個愛熱鬧的性子,江姝邀她與朋友同遊,她婉拒了,免得大家不自在。
加上這幾日晚上總是失眠,宋嫵實在沒心情出遊,人也蔫蔫的。
江姝不強求,她跳脫,在家能陪宋嫵這麼多天已是極限,歡歡喜喜地出門去了,臨走前還讓宋嫵誇讚她今日的衣裳。
“小嫵,等著我今日帶燒雞回來!”
晚上,江姝帶了一大堆東西,宋嫵愛吃會吃,江姝帶回來的東西都是大廚做得味道自然不差。
宋嫵貪嘴多吃了些。
晚上宋嫵又失眠了,吃多了還有些燒心,輾轉反側。
“翠玉,幫我倒杯水來。”
“小姐,要不要幫你叫府醫呀?”翠玉擔憂道。
“不用,太麻煩了,水土不服而已。”
“小姐,需要幫忙嗎?”門外傳來一聲呼喊。
“不用。”
“小姐,我會一些按摩方法可以緩解失眠,讓我試試吧。”門外的青蘭再次說道。
“翠玉去開門吧。”
青蘭擦乾淨自己的手,對著幾個穴位摁了摁,按手的時候不經意搭在脈上。
積食、水土不服和心緒不寧。
青蘭讓她平躺著,開始按摩,半個時辰後,宋嫵睡著了。
“翠玉姑娘,你下去休息吧,這幾天我看你跟著小姐也沒睡好,我在這守著,要是小姐不舒服我還能再按摩一下。”
“好。”翠玉覺得她說得在理沒多想打了個哈欠出了房間。
片刻後,江嶼走了進來。
“怎麼樣?”
“表小姐這幾日晚上都有些驚夢,本該清淡飲食,下午又吃了大葷……”
“誰給她吃的?”
“大小姐…”
“下去吧。”
江嶼坐在宋嫵床邊,撫平她蹙起的眉頭,“乖,別怕,以後都有我。”
檀香的氣味包裹住女兒香。
宋嫵躺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他一邊把玩著她的手,一邊幫她揉著小腹。
“這麼不會照顧自己,還好有我。”江嶼沉醉其中,抱著人直到天亮才離開。
……
“江姝,你課業落下多少了,整天在外瘋玩,禁足一個月。”
“要是夫子向我告狀,再禁足一個月。”
江姝看著自家哥哥冷漠的背影,對著空氣揮了幾拳。
“我哥怎麼能這樣!不近人情!冷血!可怕!”
江姝栽倒在宋嫵懷裏,生無可戀。
“表哥挺好的,他可能手段生硬但都是為你好。”
“不是吧,小嫵,我們是一夥的,你不要被我哥那張臉欺騙了,反正,你以後就知道了。”她氣憤地爬起來,點著宋嫵那張單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