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在一次巡查內務府造辦處時,無意中看到一塊尚未打磨的紅玉原石,色澤濃鬱如血,質地溫潤細膩。
他心中微動,親自畫了圖樣,命最好的玉匠精心雕琢成了一對手鐲。
鐲子打磨得光滑如鏡,冇有繁複的花紋,隻在鐲身內側陰刻了極細微的祥雲紋路,寓意吉祥。
這血玉鐲色澤醇厚,光華內斂,既顯尊貴又不失含蓄端莊,與他想象中未來嫡福晉的氣質頗為契合。
這對價值連城的血玉鐲送到了“靜蕤軒”。
玉珍拿起一隻,透光看去,那血色彷彿在玉中緩緩流動,蘊含著溫熱的生命力。
“這是極品血玉,他倒是捨得。”劉璃心中評價,對胤禛的誠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任務進度不錯嘛姐姐!500積分在招手!”團團興奮地在玉鐲周圍打滾,“回禮回禮!來個狠的!”
玉珍微微一笑:“是該定心的時候了。”
她取出那塊自己珍藏的、通體無瑕的和田羊脂玉佩。
玉佩本身已是珍品,她並未多加修飾,隻是用殷紅如火的極品珊瑚珠串成瓔珞,玉珍在玉佩下方精巧地編了一個同心結。
而在玉佩的背麵,她用極細的金剛砂針,花費了整整一天一夜,刻下了一個小小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禛”字。
這個字,比香囊上的更大膽,也更私密。
“同心結?還有名字?”團團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姐姐,你這直球打得太猛了吧?”
“鋪墊了這麼久,該收線了。”劉璃神情篤定道!
“這是承諾,也是提醒。讓他時刻記得,誰纔是他未來的妻子和合作夥伴。”
她將玉佩裝入一個沉香木盒,盒內僅附一張素箋,上書:“同心同德,靜候佳期。”字跡娟秀而有力。
當這個沉香木盒送到胤禛手中時,他屏退了左右,獨自在書房開啟。
羊脂玉佩溫潤如脂,觸手生溫。
那火紅的珊瑚同心結如同熾熱的火焰,瞬間灼燙了他的指尖。
他幾乎是立刻翻過玉佩,在燭火下仔細尋覓。
當那個深深嵌入玉髓的“禛”字清晰地落入眼簾時,胤禛隻覺得一股熱流猛地從胸腔竄上耳根,心跳在刹那間漏了一拍。
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個微小的刻痕,彷彿能感受到玉珍鐫刻時專注的心意。
同心結,刻著他的名諱……這份回禮,不再是之前的含蓄試探,而是明確而鄭重的迴應與承諾!
那份潛藏已久的期待與情愫,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洶湧起來。
他握著玉佩,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貼身佩戴好,冰冷的玉璧很快被體溫焐熱,緊貼著胸口,彷彿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就此塵埃落定。
他攤開那張素箋,看著“同心同德,靜候佳期”八個字,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清晰地映出了名為“完顏玉珍”的未來。
康熙三十九年春,欽天監擇定的良辰吉日終於到來。
四貝勒胤禛迎娶鑲黃旗滿洲副都統完顏阿克什之孫女完顏玉珍為嫡福晉的典禮,在禮部的主持下,盛大而隆重。
整個四貝勒府張燈結綵,紅綢鋪地,鑼鼓喧天,賓客盈門。
空氣中瀰漫著喜慶與權力的味道。
府邸最深處的北廂一角,那扇終年緊閉的木門將所有的喧囂與繁華隔絕在外。
陰暗潮濕的房間裡,烏拉那拉·柔則(如今隻是府中一個冇有名分的侍妾格格)如同困獸般焦躁地來回踱步。
門外看守的仆婦今日似乎也鬆懈了些,隱隱傳來的鼓樂聲、人聲、鞭炮聲,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她的耳膜和心底。
“嫡福晉……完顏玉珍……大婚……”這幾個字眼在她腦中嗡嗡作響,撕扯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曾幾何時,她也曾幻想過自己十裡紅妝、風光嫁給四阿哥的那一天!
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位置成了彆人的?
為什麼她淪落到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
是胤禛!
是德妃!
是那個賤人宜修!
更是那個素未謀麵就奪走一切的完顏玉珍!
不甘、怨恨、絕望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瞬間沖垮了她最後的理智。
她猛地撲到門邊,用儘全身力氣瘋狂地捶打著厚重的門板,指甲在木頭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發出淒厲不似人聲的尖叫:“放我出去!讓我出去!我是嫡福晉!我纔是四爺的嫡福晉!完顏玉珍!你個賤人!你憑什麼?!憑什麼——!”
門外的仆婦被這突如其來的癲狂嘶吼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兩人合力死死抵住門板,其中一個粗聲喝道:“閉嘴!驚擾了貝勒爺大婚,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安分待著!”
她們眼中隻有冷漠和不耐煩,對這個聲名狼藉、早已被主子遺棄的瘋婦,冇有任何同情。
前院,正堂之外的空地上,按照規矩,府中所有侍妾、仆役、管事皆需跪迎嫡福晉入府。
宜修作為側福晉,站在眾人之前。
她身著品級吉服,妝容得體,懷抱已經一歲多、穿著大紅錦襖虎頭鞋的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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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夥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
宜修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端莊微笑,指揮著眾人說道:“都打起精神,跪迎福晉,禮數不可廢。”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冇有人質疑,在這位掌握實權、育有庶長子的側福晉麵前,她的威嚴不容挑戰。
她的目光掃過跪地的眾人,掃過那滿目刺眼的紅,最後落在那頂象征著正室地位、正緩緩抬入府門的華麗喜轎上。
眼底深處,一絲冷光飛快掠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那是審視,是衡量,更是一份早已打定的主意——無論這位完顏家的嫡福晉是溫厚還是厲害,她宜修,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庶女。
她有弘暉,她有掌家之權,她更有在府中數年經營的人心和對胤禛心思的揣摩。
這位新福晉想要在這府中站穩腳跟,順利行使嫡福晉的權力,恐怕……冇那麼容易。
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她微微低頭,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懷中兒子柔軟的發頂,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絲母性的柔和與不易察覺的鋒芒。
弘暉伸出小手,抓住了母親衣襟上垂下的流蘇,發出咿呀的笑聲。
這笑聲在喧天的喜樂聲中微不可聞,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穩穩地紮在了宜修的心底。
新的棋局,已然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