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盈再次深深拜下,額頭觸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語氣充滿了堅定的說道:“民女不敢。民女隻願做西湖上一縷清風,自由自在地穿梭在湖麵之上,感受著那輕柔的微風和溫暖的陽光;願做這湖中一捧清水,清澈透明,不受任何汙染,能偶爾入水,留有一片水花即可。皇上難道還要強迫民女不成?”
夏盈盈眼見乾隆怒未消,心中暗自焦急。
她知道,自己剛纔的話或許有些過於直白了,已經觸怒了這位帝王。
但她又不願違背自己的心意,於是急忙換上一副嬌俏可人的模樣,淚光點點地在眼眶中閃爍在,她聲音嬌柔地說道:“請皇上饒恕民女,民女隻是口不擇言,無心之失。民女隻是聽到了一些議論罷了,民女以為不礙事,可您……剛纔那憤怒的樣子,真的嚇到民女了!”
夏盈盈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哭腔,輕聲嬌嗔道:“那夏雨荷究竟是誰啊?竟然提都提不得嗎?皇上~,難道不能給民女一些時間嗎?讓民女慢慢地瞭解您,也讓您慢慢地瞭解民女。”
說著,夏盈盈淚眼婆娑地輕瞥一眼乾隆,那眼神中充滿了楚楚可憐與期待。
乾隆頓時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之前的火冒三丈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被夏盈盈拿捏得十分舒適,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道:“好,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朕會給盈盈時間的。”
說著,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氣氛逐漸緩和了下來。
之後,乾隆起身,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絲期待離去。
夏盈盈站在原地,望著乾隆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與這位帝王之間的糾纏,纔剛剛開始……
江南的煙雨,恰似那輕柔的絲帛,悠悠地飄灑著,將西湖的柔波細細浸潤。
那波光粼粼的湖麵,宛如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地間的朦朧與詩意,也悄然滋養著帝王心頭那點隱秘而灼熱的念想。
這念想,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火種,在江南煙雨的撩撥下,漸漸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乾隆弘曆,這位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的帝王,對夏盈盈的“興趣”,宛如湖麵上升騰而起的霧氣,縹緲而又神秘。
那霧氣,非但冇有因夏盈盈的疏離而漸漸消散,反而在求而不得的焦躁中愈發濃烈起來,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地衝擊著他那顆驕傲而又執著的心。
他幾乎每日都要召見夏盈盈,一日不見,便如隔三秋。
他會在行宮那清幽的水榭之中,靜靜地坐在那裡,聆聽著她撫琴。
那悠揚的琴聲,如潺潺的流水,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時而婉轉低吟,似在訴說著無儘的哀愁;時而高亢激昂,又彷彿在表達著不屈的意誌。
乾隆沉浸在這美妙的琴聲中,眼神中流露出癡迷與陶醉。
有時,他又會來到雨荷軒,看著她素手烹茶。
她那纖細的手指,如同靈動的舞者,在茶具間輕盈地舞動著。
她專注的神情,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讓乾隆看得入了迷。
那嫋嫋升騰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彷彿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
他賞賜的綾羅綢緞、珠玉珍寶,如同小山一般堆滿了她的案頭。
那些華麗的衣物,色彩斑斕,質地柔軟光滑,彷彿是天上仙女的霓裳;那些璀璨的珠寶,光芒四射,每一顆都是價值連城的星辰。
而這些在旁人眼中無比珍貴的賞賜,卻始終無法融化她眼底那層清冷的薄冰。
她的眼神,依舊清澈而堅定,彷彿藏著一片深邃的湖水,讓人看不透她的內心。
夏盈盈始終保持著那份清醒的距離,如同一隻高傲的天鵝,在乾隆的熱烈追求麵前,保持著優雅與從容。
她恭敬地謝恩,聲音輕柔而又謙遜,卻極少穿戴那些華服美飾。
她依舊是一身素淨的舊衣,那舊衣雖然有些陳舊,但卻乾淨整潔,散發著一種淡雅的氣息。
那素淨的衣衫,彷彿是她內心純淨的寫照,與這繁華的宮廷格格不入。
麵對乾隆日益露骨的暗示和偶爾情難自禁的觸碰,她總能如遊魚般滑開。
她的動作輕盈而又敏捷,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乾隆無法靠近。
她的言語恭敬,卻又帶著不容逾越的界限,如同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
這一日,眼看乾隆帝越發火熱的目光,她卻不得不舊事重提,她能感覺到乾隆的耐心不多了!
看著船外的儀仗,明顯是皇後在場,她隻得提起膽子!
她微微屈膝,福了一福,說道:“皇上厚愛,民女惶恐。翠雲閣雖非金玉之堂,卻是民女憑本事立足之地。民女隻願為皇上清歌一曲,解乏怡情,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願…真如宮人所說,走上那位大明湖畔夏姑孃的同路,徒惹聖心傷懷。”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動聽,卻又帶著一絲堅定和決絕。
“哦?非分之想?同路?”乾隆的臉色在又一次被婉拒後,瞬間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和不甘。
他手中的青玉茶盞,被他緊緊地握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重重地將茶盞頓在紫檀案幾上,那“砰”的一聲巨響,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發出刺耳的聲響。
茶盞裡的茶水濺了出來,灑在案幾上,形成了一片片汙漬。
“夏盈盈,你是在指責朕薄情寡義?還是在自抬身價,待價而沽?”
乾隆的聲音低沉而又憤怒,彷彿一頭被激怒的獅子,隨時都會爆發。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怒火,要將夏盈盈吞噬。
帝王的耐心在一次次碰壁中消耗殆儘,那點因“夏雨荷”而起的柔情追憶,已被強烈的征服欲和帝王尊嚴受挫的慍怒所取代。
他的心中,此刻隻有憤怒和不甘,他無法接受一個歌姬竟然一再的拒絕他,這讓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夏盈盈深深拜伏在地,落在冰涼的金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