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距離枯柳巷不遠的一處死衚衕深處,癩痢頭,臉上堆滿了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點頭哈腰地對著陰影中一個挺拔的身影。
那人全身籠罩在漆黑的夜行衣下,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正是魏明派出執行“善後”任務的暗衛之一。
“爺,您看…小的們剛纔那活兒…做得可還入您的法眼?”
癩痢頭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既有恐懼,也有邀功的討好。
暗衛的目光冰冷地掃過癩痢頭,彷彿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工具。
他看著眼前的混混,沉默地點了點頭,惜字如金的說道:
“尚可。記住,把嘴閉緊。”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就是您的一條狗,絕對爛在肚子裡!”
癩痢頭幾乎要跪下來磕頭。
暗衛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錠沉甸甸、閃著銀光的元寶精準地拋落在癩痢頭腳前的地上。
癩痢頭眼睛瞬間放出貪婪的光,像餓狗撲食一樣撲過去撿起銀子,用牙狠狠咬了一下確認真偽,臉上的諂媚更盛:
“謝爺的賞!謝爺厚賞!以後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小的萬死不辭!”
暗衛鼻子裡哼出一聲輕蔑不屑的冷哼,隻見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巷口,如同從未存在過。
就在福爾康在血泊中掙紮的同時,無形的毒計已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悄然發做。
幾名不起眼的販夫走卒、茶館閒人,彷彿不經意間開始竊竊私語,語氣中充滿了驚歎、惋惜、幸災樂禍和鄙夷:
“哎,聽說了嗎?那個要尚了公主的福大人…不對,是準前額駙爺!昨兒夜裡在城外讓人給…”比了個用刀的動作說。
“嘖嘖嘖,可不是嘛!臉都被劃爛了!三道大口子,深得能看見骨頭!那叫一個慘!”一人又補充道。
“天爺!臉都花了?那…那還能配得上金枝玉葉的公主嗎?皇上能答應?”旁邊路人震驚說道。
“呸!就他現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還想尚主?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絕對不可能了!”眼看觀眾入套,直接做義憤填膺狀說道。
“就是就是,皇家臉麵還要不要了?這樁親事啊,黃了!板上釘釘的黃了!”旁邊桌食客附和道。
這些被精心編排、看似閒聊的“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城市裡蔓延擴散。
它們被添油加醋,在茶館酒肆、市井坊間瘋狂發酵。
富貴人家後宅、平民百姓炕頭,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驚天醜聞”——前額駙福爾康毀容失德,已然徹底喪失了作為皇家女婿的資格。
這股洶湧的輿論浪潮,不出意外地迅速拍打到了順天府尹的案頭。
府尹大人聽聞此等驚天變故,驚得汗透重衣。
他深知福爾康身份特殊,此事牽涉皇家聲譽,絕非尋常鬥毆。
若不及時上報查明,日後追責起來,他這頂烏紗帽必定難保!
他不敢怠慢,立刻提筆,字斟句酌,將坊間傳聞(尤其是關於福爾康重傷毀容的情形)和他“初步查訪”的結果,添油加醋卻又顯得“客觀詳實”地寫成奏摺,以六百裡加急的速度,火速呈遞入宮。
數日後的早朝,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乾隆帝高踞龍椅,冕旒垂下,遮住了他眼中的一切情緒。
待到議過幾件無關緊要的政事,皇帝緩緩抬手,示意肅靜。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殿中噤若寒蟬的群臣,聲音沉緩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金玉墜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諸位愛卿。朕…近日聽聞一樁令人痛心疾首之事。”
皇帝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與惋惜,“前準額駙福爾康,於京郊不幸遭遇凶徒襲擊,身負重傷…其麵容更是遭歹人惡意損毀,傷痕累累,深重難複。”
大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百官皆知此事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卻無人敢在此時插話。
乾隆帝稍作停頓,彷彿在為這“不幸”痛心,隨即語氣轉為無比的鄭重與凜然:
“我大清公主,天之驕女,金枝玉葉。額駙人選,關乎國體,關乎皇室尊嚴,必得是品行端正、儀容無虧之人。而今福爾康身受重創,儀容嚴重受損,此乃天意,亦是其自身不慎所致。朕思慮再三,痛感其已不再具備尚公主之資格!”
他微微挺直脊背,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辯的威嚴:
“故朕決定,先前賜婚公主與福爾康之旨意,就此作罷!以全皇室體統,亦合天下臣民之望!”
聖諭既出,群臣心知肚明這“天意”與“不慎”背後的分量。短暫的寂靜後,殿內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頌揚聲:
“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隆帝端坐龍椅,麵容平靜如水,冕旒下的目光深不可測。
一場精心策劃的帝王心術塵埃落定。
那道曾經的金口賜婚,就這樣在“體麵”的流言和“光明正大”的聖裁中,被無情地碾碎。
福爾康的鮮血與毀容,成為了帝王棋盤上一枚微不足道卻又恰到好處的棄子。
翊坤宮的琉璃瓦映著殘雪寒光,簷角銅鈴在風中搖曳,發出細碎清響。
劉璃倚在貴妃榻上,半闔的眼眸忽然睜開——虛空中浮現一行鎏金小字:
報複偽善【紫薇\/爾康】:報複夏紫薇〔推入火坑〕與福爾康〔冷漠旁觀〕(積分: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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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進度:100%)(爾康進度:100%))該任務已完成!
她指尖拂過暖爐上浮雕的纏枝蓮紋,唇角勾起冷笑:係統,調取乾清宮畫麵。
劉璃坐起來,開啟在前朝放置的蜜蜂機器人畫麵,正好看到乾隆正式罷免福爾康的準額駙身份!
劉璃心道:“看來,他也得到了應有的教訓,我這是躺贏了!”
劉璃指尖輕點虛空,畫麵裡乾隆被一眾大臣恭維聖明。
暖閣炭火劈啪炸響,映亮她眸中譏誚:原以為要親自下場撕扯...
她瞥向窗外,幾片殘梅正落在琉璃瓦積雪上,殷紅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