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內殿,午後的陽光宛如金色的薄紗,透過那精緻無比的窗欞,輕柔地灑落在地麵上,形成一片片不規則的光斑。
烏林珠斜倚在紫檀木打造的貴妃榻上,那榻上的錦衾柔軟而華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她腕間那隻冰涼的翡翠鐲子,在她修長的指尖緩慢轉動著,翠色如同流動的春水,流轉不息,映襯著她沉靜如水的麵容,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為之靜止。
落花邁著輕悄的步伐走進來,她的身姿輕盈得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微微屈膝,福了一福,輕聲回稟道:“娘娘,奴才已將您的吩咐完完整整地傳給了張守忠和莫心。他們都表示一定會嚴格遵照您的意思去辦。”
“嗯。”烏林珠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緩緩落在不遠處正和玉爪將軍玩得不亦樂乎的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那清脆的笑聲如同歡快跳躍的音符,在這略顯沉悶的深宮中迴盪,給這裡帶來了難得的鮮活生氣。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花朵,燦爛而純真,讓人看了不禁也跟著心情愉悅起來。
“瑾娘娘!您瞧!”小燕子獻寶似的,興奮地指揮著立於她覆著牛皮護臂小臂上的玉爪將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玉爪將軍,給瑾娘娘行個禮!”隻見那頭通體雪白、唯有利爪如墨玉般漆黑的白畫眉,竟真的微微低了低它高傲的頭顱,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姿態優雅得如同一位高貴的紳士。
烏林珠眼中的笑意愈發加深,嘴角微微上揚,剛想誇讚幾句,殿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囂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翊坤宮的寧靜。
緊接著,傳來太監特有的尖細通傳聲:“老佛爺駕到——”
整個翊坤宮瞬間忙碌起來,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宮女們慌亂地整理著裙襬,太監們匆忙地奔走,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烏林珠迅速起身,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的慌亂。
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那舉手投足間儘顯端莊優雅。
然後,她帶著小燕子上前迎駕。
隻見一眾宮女太監簇擁著一位身著深紫色團壽紋旗裝的老婦人緩緩走來。
那旗裝上的團壽紋繡工精細,金線銀線交織,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老婦人麵容嚴肅中帶著威儀,正是剛從五台山祈福歸來的老佛爺——乾隆帝的生母崇慶皇太後。
她的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顯然回宮途中已聽聞了關於真假格格的風波。
那風波就像一片陰雲,籠罩在她的心頭。
“哎呀呀,老佛爺可算回來了!”
烏林珠領著翊坤宮眾人盈盈下拜,聲音輕柔而恭敬:“臣妾烏林珠,叩見老佛爺,老佛爺萬福金安。願老佛爺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小燕子也趕緊跟著學,她的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卻充滿了真誠。
她大聲說道:“小燕子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吉祥!希望老佛爺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聲音響亮,在殿內迴盪。
老佛爺目光銳利,如同鷹隼一般。她先在烏林珠端莊得體的姿態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烏林珠暗中引導小燕子規矩、又助皇帝識破紫薇之事,已讓她在太後心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在老佛爺看來,烏林珠是個聰明懂事、懂得分寸的女子。
隨即,她的視線落在小燕子身上,帶著審視的目光。
小燕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的身體微微扭動了一下,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喲!老佛爺!您從五台山回來啦?”小燕子眼珠一轉,靈機一動。
她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那笑容就像陽光一樣,照亮了整個殿內。
她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五台山是不是特彆高,離天特彆近呀?我聽說呀,那上麵的雲彩就跟似的,伸手就能抓到呢!老佛爺您去拜拜,天上的神仙肯定都排著隊保佑您呢!您看您,走了那麼遠的路,氣色還是這麼好,像……像那剛開的牡丹花似的!又大又漂亮!瑾娘娘教我的,這叫‘雍容華貴’!對不對,瑾娘娘?”她說著,還俏皮地衝烏林珠眨了眨眼。
老佛爺嚴肅的臉上終於繃不住,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看著小燕子,就像看著一個調皮可愛的孩子。“你這孩子,小嘴倒是像抹了蜜一樣甜啊!”
她的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
“嘿嘿!老佛爺,我跟您說哦!”小燕子來了興致,繪聲繪色地講起宮裡的趣事。
“前兩天玉爪將軍可逗啦!它追著禦花園裡一隻蝴蝶跑,那蝴蝶飛得可快了,玉爪將軍在後麵緊追不捨,就像一陣風似的。結果蝴蝶冇抓著,自己一頭撞進花叢裡,沾了一腦袋的花瓣,跟戴了頂花帽子似的,可滑稽了!還有還有,雪梅姐姐做的點心最好吃了,那個什麼……豌豆黃?甜甜的,滑滑的,我一次能吃一大盤子!瑾娘娘說再吃就成小胖豬啦!”
她一邊說,一邊還誇張地比劃著,模仿玉爪將軍的糗態,那模樣逗得旁邊的宮女太監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老佛爺聽著小燕子嘰嘰喳喳、充滿生活氣息的描述,看著她生動活潑、毫無心機的樣子,臉上的冰霜徹底融化了,露出了難得的、舒心的笑容。
笑容就像冬日裡的暖陽,瞬間溫暖了整個殿內。
“嗬嗬嗬……”
老佛爺的笑聲在殿內響起,她指著小燕子對身旁的晴兒說道:“晴兒啊,你看看這丫頭,真是個活寶!哀家這心裡頭啊,一下子就敞亮了!”
她轉過頭,對著聞訊趕來陪侍一旁的乾隆皇帝弘曆,語氣中帶著真心的感慨和讚賞:“皇帝啊,這飛燕格格,天真爛漫,赤子之心,哀家瞧著甚好!這個義女,認得著實不錯!給這宮裡添了多少生氣!瑾妃!”
她看向烏林珠,目光溫和,“你教導得好,讓她既不失本性,又懂得規矩,哀家很是欣慰。有你這樣的人教導小燕子,哀家就放心了。”
乾隆聽到母親如此誇獎小燕子,心中那份因真假格格事件而起的鬱悶也消散了大半,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朗聲大笑:“皇額娘說得是!這小燕子,就是朕的開心果!有她在,連朕批摺子都覺得輕快些!”
他看向烏林珠的眼神也帶著嘉許,彷彿在說: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