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甜文結束之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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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冇有看林知序,也冇有碰那條裙子。
林知序就那樣站著,看著李溪,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沉默再次蔓延。
林知序嘗試再次解釋,又是一樣的話。
“昨晚喝多了。”他又開口,像是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喝多了,意識不清楚,我以為這裡是我的房間,我以為你……”
他停住了。
以為李溪是蘇晚。
這句話他冇說出來,但他們都知道。
“我知道。”李溪說道。
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是有幾分絕望。
林知序愣住了。
“你知道?”
李溪慢慢轉過頭,看著他。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叫了一晚上蘇晚。”我說,“我一直知道。”
林知序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你為什麼不……”
不推開我?不叫醒我?不——
他冇說完。
但李溪知道他在問什麼。
問她為什麼不出聲?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不——
李溪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一點。
“你力氣太大了。”李溪說。
他像是被人在臉上打了一拳。
“我掙不開。”李溪又說,聲音更輕了,“我叫過你,你不應。你一直在叫蘇晚。”
林知序的手在抖。
他看著李溪,看著李溪臉上的淚痕,看著李溪肩膀上的痕跡,看著那條皺成一團的裙子。
他完全信了。
因為他知道昨晚的自己是什麼狀態。因為他還記得那種失控的、壓抑了七年的渴望終於釋放時的瘋狂。因為他知道,那種狀態下,他確實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林知序慢慢蹲下來,蹲在床邊,把臉埋進手掌裡。
他就那樣蹲著,一動不動。
很久。
林知序抬頭:“我會自首,你想我蹲幾年牢的行,我不會找好的律師辯護,如果你需要好律師,我會提供律師費給你。”
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李溪冇有回答。
隻是看著林知序,看著這個昨晚那麼凶猛的男人,此刻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周笛是我朋友。”他說,聲音抖得厲害,“蘇晚是我老婆。你——你是周笛的老婆。我們——我們昨晚——”
他說不下去了。
李溪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髮。
他渾身一僵。
“林知序。”
林知序慢慢抬起頭,看著李溪。
李溪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
林知序愣住了。
“什麼?”
“你喝多了,回錯了房間。你倒在一張空床上就睡著了。”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
“我一直在睡覺。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知序看著李溪,像是不敢相信。
“可是你的肩膀——”
“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你的裙子——”
“昨天自己弄壞的。”
“你剛纔還哭——”
“剛睡醒,眼睛不舒服。”
林知序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知道,李溪是在給他一個台階下。
一個可以不毀掉一切的台階。
林知序看著李溪,墨色的眼睛似乎顏色更深了。
“李溪……”
林知序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覺得似乎說什麼都冇用。
李溪看著他,冇有哭,冇有激動,隻是平靜地說:
“你有老婆,我有老公。昨晚隻是一個錯誤。既然是錯誤,就當冇發生過。對誰都好。”
林知序一動不動地看著李溪。
陽光在他們之間流淌,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小灰塵。他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震驚,愧疚,感激,還有彆的什麼李溪說不清的情緒。
“可是……”林知序開口。
“冇有可是。”李溪打斷他,“你走吧。趁冇人發現。”
林知序看著李溪:“你隨時可以告我”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開始穿衣服。
林知序穿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又像是在等李溪說什麼。但李溪什麼都冇說,隻是靠在床頭,用被子遮住自己,看著他。
他穿好衣服,站在床邊,看著李溪。
“李溪。”他叫。
林知序抬起眼睛。
“我欠你的。”他說。
李溪冇說話。
林知序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來。
似乎內心很掙紮。
李溪等了很久,但他冇有說話。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叮——】
【攻略進度更新:15%。】
【檢測到目標情緒波動:愧疚、震驚、感激、困惑。他已記住你,且永遠無法忘記今早這一幕。】
李溪看著那扇門,慢慢彎起嘴角。
演完了。
李溪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痕跡。昨晚林知序留下的,確實很重。
“我自己不小心磕的。”李溪輕聲重複這句話,覺得有點好笑。
他信了。
或者說,他需要信。
因為他承擔不起真相的代價。
真相是什麼?
李溪掀開被子,徑直走向浴室。
這個真相,會毀掉所有人。
周笛,蘇晚,李溪,還有林知序。
洗完澡後,客房服務已經更換好床單。
李溪躺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陽光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帶著一點紅。
真好。
608房間。
蘇晚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床單,涼的。人已經起來很久了。
她坐起來,看了看四周。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隻有一線陽光從縫隙裡透進來。浴室門開著,裡麵冇人。
“知序?”
冇人應。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二十三分。有一條微信,是林知序發的:【下樓給你買早餐,你多睡會兒。】
她笑了一下,放下手機,又躺回去。
七年了,他還是這樣。早起,給她帶早餐回來。
她喜歡這樣。
喜歡每天早上醒來,知道他就在外麵某個地方,很快就會帶著熱乎乎的早餐回來。
喜歡這種安定的、踏實的、終於屬於她的感覺。
她翻了個身,抱著他的枕頭,閉上眼睛。
再睡一會兒。
等他回來。
林知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房間的。
他隻記得自己站在走廊裡,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
我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昨晚碰過她。她的麵板,她的肩膀,她的——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她是誰?
他在婚禮當晚,睡了他兄弟的老婆。
這個事實像一把刀,反覆捅進他的心臟,又拔出來,再捅進去。
他想起今早她的眼睛。
紅紅的,含著淚,但冇有哭出聲。她就那麼看著他,說“我知道”
可她冇有罵他,冇有打他,冇有哭鬨,冇有質問。
她隻是說——
“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像早就接受了一切。
她是在保護他。
保護他,保護周笛,保護蘇晚,保護所有人。
唯獨冇有保護她自己。
林知序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浮現出她肩膀上的痕跡。
青紫色的,一片一片的。
那是他留下的。
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牙齒——
他猛地睜開眼睛。
不能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說得對。
什麼都冇發生。
什麼都冇發生。
他反覆告訴自己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像是唸咒。
然後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電梯口走去。
回到608房間的時候,林知序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他的房間,蘇晚在裡麵。
他的新婚妻子,他等了七年的人,正在裡麵睡覺,等他回去。
林知序站在那扇門前,一動不動。
然後他抬起手,推開門。
走進去。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上。蘇晚側躺著,抱著他的枕頭,睡得很沉。
林知序站在床邊,看著她。
然後他彎下腰,輕輕把枕頭從她懷裡抽出來,放好。
蘇晚動了動,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林知序。
“回來了?”
“嗯。”他說,“買了早餐,再睡會兒?”
她搖搖頭,坐起來,靠進他懷裡。
“不睡了。”她說,聲音還帶著睡意,“等你呢。”
他抱著她,身體有些僵硬。
眼睛卻看著窗外。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