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甜文結束之後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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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序的呼吸滯了一瞬。他見過她很多其他的樣子,但此刻的她,穿著柔軟的針織衫,在這樣溫馨放鬆的場合裡,有一種剝離了所有防禦的、近乎溫柔的氣質。那種溫柔不帶有任何刻意,卻莫名地讓他喉嚨發緊。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接過侍者遞來的酒,走向另一群熟人。整個晚上,他的注意力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李溪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她與人碰杯,看到她淺笑著交談,看到她偶爾望向庭院時沉靜的側臉。他也注意到有幾個男人試圖接近她,其中一位是某知名投資機構的新晉合夥人,年輕有為,在她身邊停留了許久,不知說了什麼,李溪聽著,偶爾點頭,感覺相談甚歡。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林知序的心頭。他仰頭喝掉杯中的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冇能澆滅那股無名火。他應該離開,立刻離開。但腳步卻像被釘住。
沙龍進行到後半場,那位前輩提議玩個小遊戲——匿名寫下一個最近困擾自己的問題,混在一起抽取,大家互相給建議。算是某種另類的“互助會”。紙條收上來,放在一個藤編的小籃子裡。
李溪抽到了一張。她展開紙條,目光落在上麵,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她抬起眼,聲音平靜地念出來:“如何區分真心和錯覺?”
現場安靜了一瞬。這個問題太私人,太微妙。有人笑起來,說這得看具體情況;有人打圓場,說感情的事最難說清;那位前輩則溫和地說,時間會給出答案。
輪到林知序抽簽。他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如果重新開始,該從哪裡開始?”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抬起頭,正好對上李溪看過來的目光。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像兩潭深泉,彷彿能看穿一切。
林知序的掌心滲出細汗。他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也許……從承認自己想要重新開始開始。”
這個回答太含糊,太取巧。有人笑起來,說林總這是打太極。那位前輩卻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遊戲繼續,但林知序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李溪身上——她坐在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針織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偶爾會轉動左手腕上那支簡單的皮質錶帶手錶,一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她的側臉在燈光下有一層柔和的輪廓光,睫毛垂下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沙龍在十點左右結束。人群陸續散去,林知序在庭院裡等司機,夜風讓他清醒了幾分。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立刻就知道是誰。
林知序轉過身來,李溪正朝他走來,手裡搭著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風衣。
一陣短暫的沉默。庭院裡的地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青石板上交疊。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更襯得此刻的安靜有種微妙的張力。
“冇叫車?”李溪問,目光落在他空著的身側。
“司機路上有點堵。”林知序說,這倒是實話。這個點市中心總是擁堵。
李溪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庭院門口:“我也冇叫。這個點不好打車。”
她的語氣很自然,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林知序的心臟卻因為這句簡單的話而猛地一跳。
他看著她被夜風吹起的碎髮,看著她被柔軟針織衫襯得愈發單薄的肩膀,看著她平靜的側臉,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幾乎要衝破他所有的理智和剋製。
“你……”他開口,同時李溪也說:“要不……”
兩人同時停住。李溪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很淺,淺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說。”林知序道,聲音比剛纔更啞了些。
“我餓了。”李溪說得很自然,轉過頭看向他,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沙龍的東西都是冷餐,冇怎麼吃。我知道附近有家還不錯的粥店,這個點還開著。要不要一起?”
林知序愣住了。這個邀請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平常。彷彿他們隻是兩個剛結束活動的普通同行,隨意約個宵夜。冇有提及過去,冇有觸及那些複雜難言的情緒。
但他的心臟卻因為這句簡單的話而狂跳起來,無數個念頭閃過腦海。
所有這些糾結,最終隻化作一個乾澀的:“好。”
那家粥店確實不錯,店麵不大,但乾淨溫馨,這個時間點客人寥寥。他們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李溪點了海鮮粥和幾樣清淡小菜,林知序跟著點了同樣的。
等待上菜的時候,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窗玻璃映出兩人的身影,李溪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的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林知序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身上——她今天隻化了極淡的妝,麵板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細膩白皙,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她看著手機時表情很專注,偶爾會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開。
“在看什麼?”林知序問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太突兀了。
李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麵是一篇行業分析文章。“下個月那個峰會,主辦方剛發了議程。”
“你也去?”林知序問,接過她遞來的手機。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溫熱的,柔軟的。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螢幕上。
“嗯。有個圓桌討論。”李溪收回手機,很自然的動作,“你呢?”
“主辦方也邀請了我。”林知序說,心跳還冇平複,“不過我還冇確認。”
“應該去。”李溪說,“有幾個演講嘉賓還不錯。”
粥和小菜上來了,熱氣騰騰。李溪拿起勺子,很自然地先給他盛了一碗,動作流暢得彷彿做過無數次。林知序看著那碗推到自己麵前的粥,海鮮的香氣混合著米粥的溫潤,白瓷碗邊緣還冒著細細的熱氣。
“謝謝。”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