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甜文結束之後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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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序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哭泣的臉,看著她眼中近乎卑微的乞求,心中有些感慨,這段婚姻他們兩人都有錯,他緩緩地、堅定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衣袖上拉開。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蘇晚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蹲了下來。
這個一向挺拔、冷峻、彷彿永遠居高臨下的男人,此刻單膝蹲在蘇晚麵前,視線與她平齊。這個姿態本該是親密的,是安撫的,但林知序的眼神卻讓蘇晚感到更深的寒意。那不是妥協,不是心軟,而是一種……最後的交代。
“蘇晚,”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敲在蘇晚心上,“你聽我說。”
蘇晚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哭泣。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隻是周笛。”林知序說,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她,“周笛隻是一個導火索,一個讓我們都無法再自欺欺人的契機。真正的問題在於,我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冇有真正理解過婚姻意味著什麼,也冇有真正準備好為對方付出和改變。”
他頓了頓,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情緒,“我以為時間可以磨合一切,以為我們可以慢慢找到相處的節奏。但我錯了。”
“婚姻不是戀愛。戀愛可以靠激情和幻想維持,但婚姻需要的是信任、尊重、忠誠,還有共同麵對生活的決心。蘇晚,我們之間,有信任嗎?從新婚那天起,你對我,真的有過毫無保留的信任嗎?”
蘇晚的嘴唇顫抖著,她想說“有”,但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因為她想起了新婚之夜,想起了自己獨自在酒店房間醒來時的失落和隱隱的猜疑。那一刻,信任就已經出現了裂痕。
林知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輕輕歎了口氣,他們這樣也算是夫妻嗎?
“而我,也冇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冇有儘到一個丈夫應儘的責任。我忙於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性格冷淡,不擅長表達;我……我也有我的問題,我的逃避,我的不坦誠。還有……”
說到這,林知序停頓了,蘇晚隻顧著悲傷,冇有注意到林知序的不尋常。
然後林知序的聲音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澀然,“所以我說,這段婚姻,我有很大的錯。”
“但錯誤已經鑄成,裂痕已經太深。繼續下去,隻會讓我們兩個人都更加痛苦,互相折磨,直到最後一點情分都消磨殆儘。蘇晚,你值得更好的人,一個能全心全意愛你、給你安全感的人。而我……”
他停住了,冇有說下去。但蘇晚聽懂了他的未儘之言:而我,給不了你這些。也許,我也不是那個對的人。
“所以,放手吧。”林知序最後說,他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種挺拔的姿態,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蘇晚從未見過的、近乎懇切的東西,“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好好考慮一下協議,有什麼要求隨時告訴我。我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說完,他冇有再看蘇晚,轉身走向書房門口。他的步伐依然穩健,背影依然挺直,但蘇晚卻從那背影中,讀出了林知序的決心。
“林知序!”蘇晚在他身後喊,聲音淒厲。
林知序的腳步在門口停頓了一瞬,但冇有回頭。他隻是微微側了側臉,低聲說:“晚安,蘇晚。”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那聲音,像是一把鎖,徹底鎖上了某種可能。
蘇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淚水早已乾涸在臉上,留下緊繃的不適感。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書桌上那份刺眼的離婚協議,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離她遠去。
七年。
七年的感情,七年的青春,七年的期待和幻想,就在這不到二十分鐘的對話裡,被宣判了死刑。
而林知序,那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用最平靜的語氣,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他甚至冇有爭吵,冇有怒吼,隻是冷靜地、理性地、近乎殘忍地,分析了他們婚姻失敗的原因,然後宣佈了它的終結。
這種冷靜,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蘇晚絕望。因為這意味著,他是真的想清楚了,是真的下定了決心,是真的不再愛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才慢慢挪動腳步。她冇有去碰那份離婚協議,而是像遊魂一樣飄出了書房,回到了空曠的客廳。威士忌酒杯還放在窗台上,裡麵的冰塊早已融化,稀釋了琥珀色的液體。她走過去,端起杯子,將裡麵冰冷苦澀的酒液一飲而儘。
酒精帶來的苦澀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癱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裡。
林知序的話,一遍遍在腦海中迴響。
“從新婚那天起,你對我,真的有過毫無保留的信任嗎?”
新婚那天
記憶的閘門被這句話猛地撞開,無數被刻意遺忘或忽略的細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那是一場盛大而夢幻的婚禮。她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婚紗,戴著林知序送她的鑽石項鍊,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走向那個她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林知序那天穿著黑色的禮服,英俊得令人窒息。他看著她走向他,臉上帶著微笑,但那微笑,現在回想起來,是那麼深情和喜悅,和現在完全兩模兩樣。
婚禮儀式很順利,晚宴很熱鬨。她喝了不少酒,被幸福和興奮衝昏了頭腦。等到一切結束,回到酒店的蜜月套房時,她已經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記得自己洗了澡,換上真絲睡裙,躺在床上等林知序。他說他要去送幾位重要的長輩,很快就回來。
她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半夜醒來時,身邊是空的。浴室裡冇有水聲,房間裡一片寂靜。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多。林知序還冇有回來。
她當時太累了,心想他可能還在樓下和朋友們喝酒,或者處理一些婚禮的後續事宜,便冇有多想,翻個身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