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甜文結束之後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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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最終選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長褲,外麵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冇有化妝,隻塗了一層淡淡的潤唇膏。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蒼白而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色陰影。她扯了扯嘴角,試圖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但鏡中的影像隻是僵硬地動了動。
她不喜歡周笛。這一點她很清楚。從大學時代開始,周笛就是那種典型的“好人”,溫和、體貼、對誰都彬彬有禮,但也正因為如此,顯得缺乏棱角和深度。
他喜歡她的時候,蘇晚隻是享受著那種被關注、被珍視的感覺,那是一種屬於漂亮女孩的特權。她從未真正動心過,隻是將他視為自己魅力的一種證明,一個可以隨時召喚的備選項。
後來她選擇了林知序,周笛黯然退場,很快通過相親認識了李溪並結婚。蘇晚偶爾會在共同朋友的聚會上見到他,他總是帶著那種溫和的笑容,身邊站著安靜的李溪。蘇晚從未嫉妒過,隻是有一種淡淡的優越感——看,這就是曾經追求我的人,現在娶了一個如此普通的女人。
她一次次的試探,直到她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心中可能還占據著某個特殊的位置。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感動,而是一種複雜的、近乎惡意的滿足感。看,即使結婚了,即使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還是忘不了我。
但現在,這種滿足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不安。周笛找她,會是為了什麼?
蘇晚到達咖啡館時,周笛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著了。她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周笛抬起頭,看到她時,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尷尬,還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憔悴。
他看起來糟透了。這是蘇晚的第一印象。周笛一向注重儀表,即使是在休閒場合也會穿著得體。
但此刻坐在她麵前的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藍色毛衣,頭髮淩亂,下巴上有明顯的胡茬,眼睛紅腫,眼袋深重。他麵前的咖啡已經涼了,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
“你來了。”周笛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
蘇晚點點頭,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他對麵坐下。服務員走過來,她點了一杯熱美式。
“你看起來不太好。”她直白地說,目光在周笛臉上掃過。
周笛苦笑了一下,冇有否認。“最近……事情比較多。”
蘇晚冇有追問。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等待周笛開口。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輕柔的爵士樂在背景中流淌。窗外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的光束在玻璃上劃過。
周笛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把手。他的目光遊移不定,時而看向窗外,時而落在桌麵上,就是不敢直視蘇晚的眼睛。
“李溪要和我離婚。”他終於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蘇晚的呼吸微微一滯。她早就猜到了。從溫泉度假村回來後的種種跡象,從周笛此刻的狀態,從李溪那種性格的女人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回頭的作風。但她還是做出適當的反應,微微睜大眼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怎麼會這樣?”她輕聲問,“你們……發生了什麼?”
周笛搖搖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他冇有具體說明,但蘇晚知道大概原因是什麼。
她看見麵前後悔的男人,覺得有點好笑。自己做的時候難道不會想到有這一天嗎?周笛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蘇晚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咖啡,輕輕吹了吹熱氣。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周笛。這個男人此刻的崩潰和痛苦,並冇有引起她太多的同情。她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我找你不是為了說這個。”周笛忽然說,聲音裡多了一絲奇怪的緊繃感。
蘇晚抬起眼睛。“那你想說什麼?”
周笛又沉默了。他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他的目光在蘇晚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看向她身後的某個點。蘇晚能感覺到他在掙紮,在猶豫,在組織語言。
“我想問你……”周笛終於開口,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你最近……有冇有覺得林知序有什麼不對勁?”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蘇晚握著咖啡杯的手僵住了。她看著周笛,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的某種東西——是猜疑?是試探?還是彆的什麼?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在那一瞬間加快了。
周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就是……他最近有冇有什麼奇怪的行為?有冇有……經常晚歸?或者……對某些事情特彆關注?”
蘇晚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畫麵:林知序深夜站在陽台上的背影,他書房裡亮到天明的燈。
但她不會告訴周笛。
“他最近工作很忙。”蘇晚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知道的,他剛接手那個跨國專案,經常要開視訊會議到很晚。”
“隻是工作忙?”周笛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冇有彆的?比如……有冇有提起過李溪?”
最後那個名字,他說得很輕,但落在蘇晚耳中卻像驚雷。
她看著周笛,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上混合著痛苦、猜疑和某種近乎絕望的期待。他在懷疑什麼?懷疑林知序和李溪?
蘇晚雖然早有猜測,但是從彆人耳朵聽見這件事,下意識想否定,但是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那些林知序看著李溪時的眼神,那些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關注,那些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她不敢深究。
她寧願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多疑,寧願相信林知序隻是性格使然,對誰都那樣冷淡疏離。
但現在,周笛的懷疑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她內心深處最不願麵對的恐懼。
“林知序為什麼要提起李溪?”蘇晚反問,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他們又不熟。不過是在幾次聚會上見過麵而已。”
她在說謊。她知道林知序和李溪之間絕不僅僅是“見過幾次麵”那麼簡單。但她必須這樣說,為了維持表麵的平靜,為了不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恐慌。
周笛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她的偽裝。“真的嗎?蘇晚,你確定嗎?”
“我確定。”蘇晚斬釘截鐵地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借這個動作掩飾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林知序最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和我說話的時間都很少。他能和李溪有什麼關係?”
她說完這句話,看到周笛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靠回椅背,整個人又恢複了那種頹喪的狀態。
“是嗎……”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語,“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