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情發來的訊息,很短,隻有一行字:
[組長,莫助理出門了,說回白鷺金府拿東西。]
陳星延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他解鎖螢幕,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對話。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今天早上,他出門前發的“記得吃早餐”,她回了個“嗯”的表情包。
沒有多餘的話。
就像她今早起床,洗漱,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平靜地對他說“我回去一趟”時一樣。
平靜,自然,沒有解釋,也沒有承諾什麼時候回來。
陳星延的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他想打字,想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想叮囑她“路上小心”,想像個普通體貼的男朋友那樣,說一句“需要我陪你嗎”。
可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最終什麼都沒發。
他收回手,推開車門下車。
“砰。”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地下車庫裡盪出空曠的迴響。
他拎著公文包,走向寫字樓的電梯間。腳步平穩,表情平靜,和往常每一個工作日的上午一樣。
隻有握著公文包提手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
通往白鷺金府的地鐵二號線,早高峰剛過。
車廂裡人不算多,有空位。
莫聽淳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抬起頭時,視線無意識地掃過車窗。
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她身後不遠處,隔著兩排座位、靠在對側車門邊的另一個人影。
黑色運動服,棒球帽壓得很低,帽簷遮住大半張臉。
個子很高,肩膀很寬,即使低著頭,存在感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是季驚寒。
莫聽淳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在跟著她。
從她走出東華錦苑單元樓開始,看見她出來,他沒說話,沒打招呼。
隻是不遠不近地默默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大約十米的距離。
像某個固執沉默的守衛,又像某種不肯放棄的,無聲的追蹤。
地鐵到站,門滑開。
莫聽淳起身下車。
季驚寒也下車。
走出地鐵站,再走幾分鐘路,就走進白鷺金府小區大門。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莫聽淳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
季驚寒沒說話。
他隻是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後頸那片裸露的麵板上。
那裡沒有痕跡,很乾凈,像從沒被人碰過,也從沒留下過任何印記。
可他知道,不是這樣的。
那些痕跡也許淡了,消失了。
可是那些發生過的事,不會消失。
這個認知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心口來回拉扯。
鋸出血肉,鋸出骨頭,鋸出裡麵的一片狼藉,淪為不甘的廢墟。
他盯著那片麵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啞,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莫聽淳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她沒再說話。
電梯“叮”一聲,十六樓到了。
門滑開。
莫聽淳走出去,走到1601門前,從帆布包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門開了。
她走進去,將門關上,頭也沒有回。
這個畫麵像一根針,紮進他眼睛裡,疼得他指尖發麻。
為什麼?
為什麼莘鳴照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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