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聽淳拎著垃圾袋走出去，那兩個阿姨的議論聲被關在電梯門後，漸漸遠去。
她走到盡頭的垃圾桶前，掀開蓋子，把垃圾袋扔進去。
轉身往回走時，她經過小區中央的籃球場，腳步頓了頓。
籃球場塑膠地麵，嶄新的籃筐，周圍圍了一圈鐵絲網。
因為是冬天，場子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個人。
穿著黑色運動服，個子很高，運球的動作流暢有力。籃球在他手裡和地麵之間來回彈跳，發出規律而沉穩的“砰砰”聲。
籃球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空心入網。
落地時，他轉過身，似乎是無意識地，朝這棟樓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十六層樓的高度，隔著冬日午後蒼白稀薄的陽光，季驚寒看到了……
站在籃球場路邊的莫聽淳。
……
1601，客廳落地窗前。
莘鳴照手裡端著杯水，站在窗邊。
他剛纔在書房處理郵件，聽到屋內隱約的關門聲，大概是莫聽淳出門了，他走到窗邊看了看。
然後就看到了籃球場上那個人。
季驚寒。
以及，站在走廊窗邊，和季驚寒短暫對視、點頭，然後轉身離開的莫聽淳。
距離太遠，莘鳴照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隻能看到季驚寒朝她揮手，看到她停下腳步，看到她點頭，看到她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大概不超過十秒。
很短暫，很平常，甚至算不上一次真正的“互動”。
可莘鳴照握著水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杯壁冰涼，水麵上漾開細微的漣漪。
他站在原地，望著重新開始投籃的季驚寒。運球、起跳、出手，動作標準專註，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
陽光落在他臉上，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隻有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出青白。
很久之後，他才緩緩轉身，走回書房。
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
可關門那一聲“哢嗒”，在安靜的屋子裡，沉得格外清晰。
……
一週後，會議室。
玻璃牆外是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室內冷白燈光平鋪在長桌上。
莘鳴照指尖搭在合同附件上，無意識地劃過紙邊，留下一道淺痕。
對麵，陳星延合上筆記本，抬眼看向他，目光公事公辦。
“莘代表，第三項技術授權，我方堅持三年期限，這是底線。”
陳星延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貴方提出五年獨佔，會卡死後續專案的靈活性，這一點，你們能負責嗎？”
莘鳴照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
三年，五年。
差的不隻是時間，更是上千萬的利益空間。
他抬眼，對上陳星延的視線。
那雙向來溫和的丹鳳眼，此刻沒有半分多餘情緒，隻剩下冰冷的審視與算計。
他在等他讓步，也在等他掀桌。
商場嗎？不，這是戰場。
談判在三十分鐘後結束。
雙方起身握手。
陳星延的手乾燥微涼，力道適中，一觸即分。
他的臉上掛著標準無懈可擊的微笑：“期待後續合作。”
莘鳴照隻是點了下頭，沒說話。
一行人走出會議室，分公司的人簇擁著他往電梯走，低聲說著下午行程。
他開口應著，視線卻不受控製掃過走廊。
隻因連廊另一頭的休息區，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她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小本子，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
側臉被窗外的天光描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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