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路燈像一串被拉長的光點,飛快地向後退去。
莘鳴照握著方向盤,指尖抵著真皮包裹的盤沿,壓出一道淺淺的凹陷。
車載空調發出低微的嗡鳴聲,出風口吹出的暖風帶著香薰係統散發的雪鬆味,但他覺得冷。
這種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也烘不暖。
他應該調高溫度的。
可是手指在控製麵板上懸了一秒,又放下了。
沒必要。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人。
莫聽淳全身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偏向車窗,看著車流飛速掠過的夜景。
她的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裡忽明忽暗,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他像是能聽見自己血液衝撞耳膜的聲音,咚咚,咚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想要破體而出。
他應該開口去問她的。
他想問她為什麼和陳星延待到這麼晚?
為什麼是他送她下來?
為什麼在他麵前……她竟然能笑得那麼放鬆?
可問題堵在喉嚨裡,漸漸發沉,噎得他難以呼吸。
他開不了口。
開口算什麼?
質問?他有什麼立場質問?他們之間又算什麼呢?
她之前說過的話突然在腦子裡炸開,字字珠璣:
“除了……之外,我們什麼都不算。”
什麼都不算。
所以他沒有資格問。
問出口,就越界了。而越界,就是承認他在乎。
在乎,就是……
就是什麼?
方向盤在他手裡發出細微的聲音。
車子拐進通往白鷺金府的輔路,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顛簸了一下下。
莫聽淳的身體隨著微微一晃。
沉默在車廂裡發酵,擠壓著所剩無幾的氧氣。
莘鳴照踩下剎車,車子在白鷺金府的地下停車位停穩。
引擎熄火,世界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解安全帶,金屬扣彈開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莫聽淳也解了安全帶,伸手欲要去開啟車門。
“莫聽淳。”
他的聲音在車內響起,嗓音低沉,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啞。
她開門的動作停住了,側過臉看向他,“嗯?”
她的眼睛很黑,裡麵什麼情緒都沒有。
她怎麼可以那麼平靜?
隻有他一個人心緒難寧嗎?
“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他聽見自己問。
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寂靜無波的海麵。
莫聽淳看著他,停頓了幾秒,她輕輕地扯了一下嘴角。
“說什麼?”她問道,語氣同樣平靜。
“說工作還沒做完,明天還要去?說陳星延隻是順路送我到小區門口?說……”
她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說你其實看見了我和他,但是卻不敢問?”
莘鳴照渾身一僵。
手指在方向盤上猛地收緊,真皮表麵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的。
她知道他看見她和陳星延並肩走出來的樣子。
看見陳星延給她開門時,那自然而然到刺眼的動作。
看見他們停在路燈下說話時,那種……該死的,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但她卻一字不提。
她在等。
等他先破功,等他先開口,等他先承認他的在意。
“莫聽淳。”
他再叫她名字時,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其實你也隻不過是一個……”
“床、伴而已。”
他才沒有那麼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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