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了多少?
陽台的風帶著夜色的涼意,拂過了陳星延緊繃的脊背。
電話裡的刻薄似乎還沒有消散,忙音帶著空洞,一下下地撞在他耳邊,引得他的耳朵空鳴。
莫聽淳站在客廳和陽台的光影交界處,身上裹著他給的米白絨毯,隻露出一張素凈的臉。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沒有驚訝,沒有同情,也沒有意外瞥見他人狼狽時那種隱秘的快意。
更像是一種……純粹地觀察。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了一樣。
早就知道了嗎?怎麼會……
陳星延心口微微一緊。
慌亂嗎?不,不止,
這是一種被人扒光了偽裝的窒息危險。
他在這個世界精心構築的溫潤麵具,在這個猝不及防的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冷風一點點灌進來,吹得他內裡一片冰涼。
陳星延幾乎是下意識地嘴唇微動,想扯出一個慣常的淡笑,想說一句“吵到你了?”或者“沒什麼,家裡一點瑣事”。
可是莫聽淳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覺得陳星延真的很裝,不是莘鳴照那種裝裝情緒那樣簡單。
他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卻裝著口口聲聲說他們是同類。
以為他自己好到哪裡去嗎?
她可不想慣著他,正所謂“不破不立”,不說出來,她就永遠會是下位者。
所以,她往前走了半步,看著他微微歪了歪頭,左臉頰那個小酒窩若隱若現,語氣輕飄飄的:
“原來風光無限的學生會會長……”
“也是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子,背地裡也要聽這種訓話啊。”
她的聲音輕輕地,聽起來卻比詛咒還要來的刺耳。
她不是在複述。
是在戳穿。
點破他極力隱藏的東西,似乎在跟他說“看,你也不過如此”。
陳星延臉上那點尚未成型的笑意徹底凍住了。
溫潤的麵具寸寸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他眯了眯眼,那雙總是含笑的丹鳳眼裡,此刻銳利得儘是鋒芒。
“莫聽淳。”
他聲音壓得很低,“有些話,聽見了,就當沒聽見。”
“為什麼?”
她笑得更明顯,像是真的不懂,“戳到你痛處了?”
“還是讓你想起,不管你在學校多厲害,在他們眼裡,你永遠是個需要拚命證明自己的……雜種?”
最後兩個字很輕。
陳星延呼吸一滯。
他瞭解她,她反過來亦是。
她總是能知道用什麼方式可以紮到他最脆弱的地方。
這種瞭解,真是令人……
討厭。
他幾步跨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罩住。
他伸手,攥住她裹在毯子裡的手腕,力道重得嚇人。
“你以為你知道什麼?”
他低頭逼近,氣息帶著被逼到絕路的狠戾:
“窺探到了一點皮毛,就覺得懂了全部?收起你那點可悲的好奇心和自以為是。”
“我的世界,你還沒摸到邊。”
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莫聽淳皺了皺眉,但她沒掙紮,反而仰起臉,直直迎上他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你的世界?”
她嗤了一聲,語氣依舊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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