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聽淳額前的劉海軟軟地垂著，遮住了半截眉眼，愈發襯得那張臉寡淡普通，丟在人群裡都掀不起一點波瀾。
她眨了眨眼，抬起頭，視線不偏不倚撞進莘鳴照冷冽的眸子裡。
莘鳴照愣了一下，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唐晚晚寢室的人，才恍然記起，“是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莫……聽淳？”
唐晚晚的室友之一，僅此而已。
他對她實在沒什麼印象，為數不多的記憶碎片，全是她低眉順眼幫唐晚晚下樓拿他送晚晚東西的樣子。
至於為什麼記不住？
莘鳴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飾地打量。
白色的Polo衫配大衣，搭配一條藍灰質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看不出牌子的帆布鞋。
頭髮是最簡單的黑長直，順順貼貼地垂在肩頭，臉上素凈得連點口紅都沒塗，五官湊在一起隻能算耐看。
再加上那不算高挑的個子，微微圓潤的臉頰，她是有點微胖的，往唐晚晚身邊一站，活脫脫就是個背景板。
更別提她那沉悶到近乎木訥的性子。
有次寢室聚餐，他全程沒見她主動說過一句話，隻顧著埋頭扒飯，安靜得像個透明人，甚至對他也不會多吝嗇幾眼。
他甚至還偷偷問過唐晚晚：“你那個室友，是個飯桶嗎？”
“她一句話不說，是討厭我啊？”
後來隱約聽唐晚晚提過一嘴，說她家境不好，除此之外，他便再沒興趣多問一句。
莫聽淳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點了點頭：“是我。”
她的目光依舊直勾勾地落在他臉上，沒有絲毫閃躲，像帶著鉤子。
莘鳴照心裡倏地掠過一絲嫌惡。
這種眼神，他見得太多了，無非是沖著他的家世和臉來的，透著一股子不自量力的覬覦。
說實話，若不是看在她是唐晚晚室友的份上，他連半眼都懶得施捨。
以前怎麼沒見她這麼大膽？
難不成是蟄伏了一年多，終於忍不住了？
莘鳴照懶得深究，隻覺得無趣。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來看了眼，是唐晚晚發來的訊息，催他把落下的生日禮物送過去。
莘鳴照隨手關了螢幕，抬眸看向莫聽淳，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來幫晚晚拿禮物的？”
莫聽淳垂下眼簾，瞬間又變回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聲音低低的：“是的。”
看著她這副膽怯溫順的模樣，莘鳴照不知為何，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竟消散了些許，他輕輕吐了口氣。
“我忘帶了，晚上給她送過去，到時候你再下樓拿吧。”
說完，他抬腳就要走。
“學長，等等。”
莘鳴照的眉峰又蹙了起來，腳步頓住。
莫聽淳往前邁了一小步，湊近他，仰著臉，眼底像是盛著細碎的光：“我可以……加學長的聯絡方式嗎？”
她歪了歪頭，一副不諳世事的乖巧模樣，左臉頰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莘鳴照沒動，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手插進褲兜裡，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加她？有什麼必要？
他正想開口拒絕，莫聽淳的聲音又軟軟地響起，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
“一來，我在幫學生會處理演出服的事，學長也在匯演名單裡，萬一有什麼變動，方便聯絡。”
她又悄悄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二來，晚上你送東西過來，我能及時收到訊息下樓。晚晚和林微約了晚上做美甲，怕是顧不上看手機。”
公事私事都被她擺得明明白白，聽起來竟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莘鳴照盯著她那雙看似純良的杏眼，猶豫了幾秒，還是掏出手機，點開了二維碼。
莫聽淳看著他的動作，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些理由，其實都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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