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趙靈溪便猛地從床上坐起,眼底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隻有被重生記憶淬煉出的銳利與堅定。
還有兩天,那場席捲半個王朝的戰亂就會蔓延到這偏遠村落,前世她與家人逃荒,被饑餓的流民搶奪物資,最後凍餓而死在破廟裏,臨死前眼睜睜看著家人的屍體被野狗拖拽,那滋味她永生難忘。
這一世,她憑借先知先覺,提前便讓父親趙員外變賣了半數田地,瘋狂囤積糧食、衣物、藥品和金銀,甚至托人買了兩把防身的砍刀。不僅如此,她還暗中聯絡了村裏幾個交好的農戶,打算今日便召集全村人,以 “帶領大家尋找生路” 為名,帶著所有人一起逃荒 —— 那些平日裏巴結趙家的村民,正好能在戰亂和流民潮中當個擋箭牌,替她和家人擋住最致命的危險。
“小姐,您醒了?” 貼身丫鬟小草端著洗臉水走進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您吩咐的幹糧都已經裝好了,夫人讓您洗漱完就去前院,說要清點物資,今日一早就出發。”
趙靈溪點點頭,快速洗漱更衣。一身粗布衣裙掩去了她富家小姐的身份,卻掩不住那份由內而外的優越感。她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向前院,心中早已規劃好了逃荒路線:先往北方向走,避開戰亂最激烈的區域,再轉道前往相對安穩的京城,憑借她囤積的物資和重生的機緣,定能讓家人和自己安穩度過這亂世。
可剛走到客廳門口,趙靈溪臉上的笑容便瞬間僵住。
原本堆滿客廳的幾十袋大米、幾十袋麵粉,還有靠牆堆放的土豆、紅薯、鹹菜壇子,全都不見了蹤影!她快步衝進房間裏麵,自己精心準備的十幾床厚棉被、二十幾套棉衣、塞滿金銀首飾的匣子、還有那兩箱救命的藥品,甚至連她藏在床底的兩把砍刀,都消失得幹幹淨淨,整個屋子空得能照出人影。
“怎、怎麽回事?!” 趙靈溪的聲音都在發顫,她猛地轉頭看向跟進來的小草,“物資呢?我讓你和嫂嫂們看守的物資呢?!”
小草嚇得臉色慘白,“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小姐,奴婢…… 奴婢昨晚守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睡著了,醒來時還好好的啊!怎麽會不見了?”
“不可能!” 趙靈溪一把揪住小草的衣領,眼底翻湧著驚怒,“那麽多東西,十幾個人都搬不完,怎麽會一夜之間全沒了?!”
她的尖叫驚動了全家。趙員外夫婦、兩個哥哥趙文博、趙文軒,還有兩個嫂嫂和幾個孩子,全都湧了進來。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所有人都傻了眼。
“我們的糧食呢!?那可是能讓咱們一家活過荒年的糧食啊!” 趙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是誰這麽天殺的,把咱們家的東西全偷了?!”
大哥趙文博臉色鐵青,攥著拳頭怒吼:“肯定是村裏的人幹的!咱們家囤積物資的事,村裏不少人都知道,昨晚定是有人趁夜作案!爹,快喊村長來,讓他帶著人全村搜查,一定要把偷東西的賊揪出來!”
趙員外也是又氣又急,他深知這些物資是全家的生路,當下也顧不上別的,立刻讓二兒子趙文軒去喊村長,又讓人叫來家裏的四個護衛,咬牙道:“今日就算把村子翻過來,也得把物資找回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村,村長王老頭揣著忐忑的心思趕來。趙家是村裏的田地大戶,大半村民都租種著趙家的地,他根本不敢得罪。看著趙員外鐵青的臉,王老頭連忙應下:“趙員外放心,這等偷雞摸狗的事,我一定嚴查!”
很快,村長便召集了村裏十幾個青壯年,加上趙家的四個護衛,分成幾隊,挨家挨戶地搜查起來。村民們被突然的搜查攪得人心惶惶,有人抱怨,有人竊竊私語,卻沒人敢真的反抗 —— 畢竟趙家的勢力擺在那裏。
趙靈溪跟在搜查隊伍後麵,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掃過每一戶人家的院落、房間。她記得前世逃荒時,村裏有幾家農戶格外 “幸運”,總能找到食物,難不成是他們提前知道了自己囤積物資,連夜偷走了?
可搜查了整整一個時辰,別說二十幾袋糧食,就連一粒米都沒找到。那些被懷疑的農戶家裏,甚至比趙家還窮,米缸都能見底,根本藏不下那麽多物資。
“趙員外,實在對不住,” 村長擦著額頭的汗,一臉為難,“全村都搜遍了,確實沒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會不會是…… 會不會是外鄉人幹的?”
“外鄉人?” 趙文軒怒道,“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外鄉人能悄無聲息偷走這麽多東西?肯定是你搜查不力!”
“二哥息怒,” 趙靈溪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比剛才冷靜了許多。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暴怒和恐慌,“村長已經盡力了,這麽多東西,若不是有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重生記憶裏,從未有過這樣的變故。按道理,這些物資本該支撐她全家順利逃荒,甚至成為她結交權貴的資本,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是誰?到底是誰壞了她的計劃?
難道這世上還有其他重生者?
這個念頭讓趙靈溪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還有兩天戰亂就來了,她必須立刻想辦法,否則全家都要重蹈前世的覆轍。
“爹,娘,大哥二哥,” 趙靈溪轉向家人,語氣沉穩了不少,“物資已經丟了,再搜下去也沒用。當務之急把剩下的田地都賣給鎮上的人,然後立刻啟程逃荒,村裏的人…… 咱們還是帶上。”
趙夫人愣住了:“可咱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帶上他們更是累贅啊!”
“娘,” 趙靈溪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正因為沒有物資,纔要帶上他們。村裏各家多少都藏了些糧食,路上咱們可以‘接濟’他們,也能讓他們在前麵探路、抵擋流民。至於物資,我記得東邊三十裏外的青岩鎮有個糧鋪,老闆是個貪官的親戚,手裏囤了不少私糧,咱們可以先去那裏找找機會。”
她的話讓趙員外眼前一亮,趙文博兄弟也立刻反應過來。趙家雖然沒了物資,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裏還有些現銀,加上趙靈溪是自己家的福星,總能找到活路。
“好!就按靈溪說的辦!” 趙員外當機立斷,“文博,你跟村長說立刻去召集村民,就說今日午時在村口集合,我趙家帶領大家逃荒求生!文軒,你帶著護衛去村裏各家‘借’些糧食,就說逃荒路上雙倍奉還!,我去把剩下的田地全部賣出去,盡快回來。” 趙員外帶著2個護衛駕著馬車去鎮上了。
趙靈溪看著家人忙碌的身影,指尖卻死死攥緊了衣角。是誰偷了她的物資?這筆賬,她記下了。等她站穩腳跟,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讓那個小偷付出血的代價!
與此同時,林北北身著男裝,把自己又化了個男妝,坐在馬車正行駛在前往青岩鎮的官道上。
她坐在馬車上,看著路邊越來越多衣衫襤褸的逃荒者,眼神平靜無波。馬車裏,表麵上隻放著兩個籮筐,裏麵裝著些粗糧饃饃、幾塊鹹菜和一水壺清水,完全是普通逃荒人的配置,用來掩人耳目再合適不過。
而她的空間裏有從趙靈溪家搜來的物資 —— 幾十袋糧食、十幾床棉被、全套的衣物藥品,還有不少金銀首飾,加上她原本就儲備的無限子彈手槍、鹽巴、壓縮餅幹,足夠她在亂世中安穩度日。戶籍文書被她妥善收在空間最裏麵,有了這個,到了京城也能順利落戶。
“駕!” 林北北輕輕揮了揮馬鞭,讓馬兒加快了些速度。按照輿圖上的標注,再有一天就能到青岩鎮了。她打算在那裏補充一些這裏沒有的物資,比如上好的藥材、美味的食物、還有適合長途跋涉的靴子,之後便一路向北,直奔京城。
京城作為王朝都城,城牆高大堅固,兵強馬壯,戰亂很難波及到那裏,是亂世中最安全的避風港。至於路途遙遠,三四個月的行程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麽,空間裏的物資充足,她又有手槍防身,根本不用擔心路上的危險,要在下個城鎮上等女主他們來,她可沒忘記的自己任務,殺掉女主趙靈溪。
馬車駛過一片荒原,幾個麵黃肌瘦的流民看到馬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搶奪。但看到林北北平靜卻冰冷的眼神,還有馬車上看似寒酸的行囊,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縮在路邊眼巴巴地看著馬車駛過。
林北北沒有絲毫停留,她知道亂世之中,同情心是最沒用的東西。這些流民或許可憐,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一口吃的鋌而走險,她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
午時過後,青岩鎮的輪廓出現在前方。這座鎮子比之前的小鎮大了不少,城門處有士兵把守,檢查著進出的行人,顯然已經提前接到了戰亂的訊息,加強了戒備。
林北北從空間裏取出幾兩碎銀子揣在懷裏,又把籮筐裏的饃饃拿出兩個放在包袱裏,裝作普通逃荒人,趕著馬車走向城門。
“站住!” 守城的士兵攔住她,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去哪裏?幹什麽的?”
“長官,” 林北北低下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我是邊境村子的,家裏人都沒了,聽說京城安全,想去投奔親戚,路過這裏買點吃的。”
士兵看她孤身一人,衣著雖然樸素但還算幹淨,包袱也不大,不像是攜帶違禁品的樣子,又看到她遞過來的一兩碎銀子,便揮了揮手:“進去吧,天黑前必須出城!”
林北北道謝後,立刻趕著馬車走進了鎮子。青岩鎮裏還算熱鬧,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在營業,隻是物價貴得驚人,一斤糙米竟然要二十文錢,比平時翻了五倍。
她沒有急於買東西,而是先在鎮子裏轉了一圈,摸清了糧鋪、藥鋪、雜貨鋪的位置。最終,她走進了一家看起來規模最大的藥鋪,買了不少治療外傷的金瘡藥、消炎退燒的草藥,還有幾瓶上好的藥膏 —— 這些東西在逃荒路上極為珍貴,多備一些總是沒錯的。
接著,她又去雜貨鋪買了幾捆結實的麻繩、兩把鋒利的柴刀、幾雙耐磨的布鞋,還有一個大容量的水壺。最後,她在糧鋪買了少量的小米和麵粉,裝作補充幹糧的樣子,實則是為了不引起懷疑。
整個過程中,林北北始終保持著低調,不多言不多看,買完東西便迅速離開。她知道現在鎮上魚龍混雜,多待一分鍾就多一分危險,盡早離開纔是上策。
林北北將買來的東西放進馬車後全部收進空間,重新趕著馬車,朝著下一個城鎮的方向駛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官道上,將馬車的影子拉得很長。林北北坐在馬車上,望著遠方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堅定。
逃荒之路才剛剛開始,前方或許還有無數艱險,但她早已做好了準備。京城就在前方,那裏將是她的新起點
還得再見趙靈溪,她不介意讓這位 “女主”,再體驗一次一無所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