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的霧氣尚未散盡,晨露凝結在枯枝敗葉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林北北和林青言在一片隱蔽的山坳裏找到了一處天然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洞內幹燥平整,竟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哥哥,你就在這裏等我。” 林北北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裏放在洞內的石板上,裏麵整齊碼放著幹饃饃、肉幹、幹淨的飲用水囊,還有幾包療傷的草藥和火種,“這裏的物資足夠你支撐七天,我會盡快回來。”
林青言看著妹妹眼中未散的戾氣,伸手按在她的肩上,語氣凝重:“北北,萬事小心。二皇子身邊必定守衛森嚴,你不必急於一時,若事不可為,立刻回來,我們再從長計議。” 他深知妹妹手中武器的威力,但也清楚二皇子趙宸身為皇子,安保絕非山匪可比,心中難免擔憂。
“我知道。” 林北北點頭,指尖摩挲著袖中手槍的輪廓,眼神銳利如刃,“但這是最好的機會,他們以為我們已經死了,必定放鬆警惕。等我殺了趙宸,我們就能徹底擺脫追殺,專心調查林家被陷害的真相。”
她對著林青言說:“哥哥,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林青言望著空蕩蕩的洞口,拳頭緊緊攥起,心中默默祈禱。洞內隻剩下包裏的物資,靜靜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林北北穿行在山林中穿行如履平地,靈泉水滋養的體魄讓她行動迅捷無聲,她徹底避開了山林中可能遇到的獵戶或官差。約莫兩個時辰後,她抵達了距離峽穀最近的青陽城 —— 就是二皇子趙宸此行督辦漕運事宜,暫居於此。
青陽城城門處,官差正逐一盤查進出人員,腰間長刀出鞘,神色肅穆。林北北在角落無人處穿上隱身衣悄無聲息地跟在一名挑著擔子的貨郎身後,隨著人流穿過城門,絲毫未被察覺。進城後,街道上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繁華景象,與山林中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她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找了一處隱蔽的牆角,脫下隱身衣收入空間,換上一身從空間裏取出的粗布衣裙,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扮成了一名尋常的鄉下女子。靈泉水不僅強化了她的五感,更讓她對危險有著敏銳的直覺,她知道,二皇子的住處必定守衛重重,貿然打探隻會打草驚蛇。
接下來的三天,林北北如同幽靈般穿梭在青陽城的大街小巷。她白天在茶館、客棧等人員密集的地方停留,裝作歇腳的路人,實則仔細傾聽旁人的閑談;夜晚則潛伏在官府附近,觀察往來人員的行蹤。
青陽城的百姓們私下議論著二皇子趙宸的到來,都說這位皇子年輕有為,此次前來是為了整頓漕運,造福一方。但林北北從一些老吏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 二皇子並未住在縣衙,而是選擇了城西的一處僻靜宅院,那裏原是前朝富商的府邸,如今被官府征用,守衛極為嚴密。
與此同時,青陽城郊外的官道上,王校尉的隊伍正緩緩前行。一名快馬加鞭的官差疾馳而來,在隊伍前勒住馬韁,高聲喊道:“王校尉!二皇子殿下有令!”
王校尉心中一凜,連忙翻身下馬,恭敬地接過官差遞來的密函。展開信紙,上麵的字跡淩厲果決:“林家餘孽已除,甚好。柳氏如煙,可為本皇子的侍妾,你即刻安排其‘病逝’,秘密送往青陽城城西別院,不得有誤。”
王校尉看完,心中暗歎二皇子的心思深沉。柳如煙本是罪臣之女,流放途中若直接接入府中,難免引人非議,如今讓她 “假死” 脫身,既能掩人耳目,又能遂了二皇子的心願,可謂一舉兩得。
“屬下遵令!” 王校尉收起密函,眼神示意身邊的親信官差。當晚,隊伍在一處驛站停歇,柳如煙的馬車旁突然圍滿了官差,驛站內傳出侍女焦急的哭喊:“夫人!夫人您怎麽了?!”
很快,一名老大夫被匆匆請進馬車,片刻後便搖著頭走了出來,對著王校尉拱手道:“大人,柳夫人染了急病,高熱不退,恐怕…… 恐怕是迴天乏術了。”
王校尉立刻裝出悲痛的模樣,對著驛站內的流民和官差高聲道:“柳夫人不幸病逝,實屬惋惜。傳令下去,就地搭建靈棚,讓夫人入土為安!”
流民們早已被之前的山匪事件嚇得心驚膽戰,此刻聽聞柳夫人病逝,也隻是低聲議論幾句,無人敢多問。深夜,靈棚內一片寂靜,兩名親信官差悄悄掀開棺木,將早已換上平民服飾的柳如煙扶了出來,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裏,朝著青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柳如煙坐在馬車內,心中滿是期待與忐忑。她撫摸著身上精緻的絲綢衣裙,這是王校尉按照二皇子的吩咐為她準備的。想到自己即將擺脫流放犯的身份,成為尊貴的皇子侍妾,重回京城的榮華富貴,她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青陽城,最終停在了城西的別院門口。柳如煙被侍女引入院內,穿過雕梁畫棟的長廊,來到一間燈火通明的寢殿。殿內陳設奢華,沉香木的桌椅,綾羅綢緞的帳幔,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處處彰顯著主人的尊貴。
“參見殿下。” 柳如煙看到坐在窗邊軟榻上的男子,立刻盈盈下拜。男子身著明黃色常服,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威嚴,正是二皇子趙宸。
趙宸抬眸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柳如煙容貌絕美,身段婀娜,雖是之前林將軍的妻子,但是現在林家兄妹已死不必顧忌了,上次伺候過很是不錯,正好能解他旅途的孤寂。“起來吧。”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往後,你便留在本王身邊,做本王的侍妾。”
“謝殿下恩典!” 柳如煙大喜過望,連忙叩首謝恩。她知道,這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她都要牢牢抓住。
當晚,寢殿內紅燭高照,暖意融融。柳如煙精心梳洗打扮,換上了趙宸賞賜的豔色服裝,極盡嫵媚地侍奉在側。趙宸連日督辦漕運,心中煩悶,此刻有美人在懷,倒也放鬆了不少。兩人溫存許久,直到夜半才沉沉睡去,絲毫沒有察覺,一道無形的身影正悄然逼近。
林北北花了三天時間,終於摸清了城西別院的佈局。這處宅院占地廣闊,院牆高達三丈,上麵布滿了尖刺,四角設有哨塔,院內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名守衛巡邏,戒備森嚴到了極點。但這一切,在隱身衣和無限子彈手槍麵前,都形同虛設。
深夜三更,月黑風高。林北北穿上隱身衣,如同鬼魅般潛入別院。她避開巡邏的守衛,憑借著敏銳的聽覺和視覺,一路摸索到主院的寢殿外。殿內還亮著微弱的燭光,隱約能聽到男女的呼吸聲。
林北北看著就是殿內的這個男人,害死了她的家人,毀了她的一切,將她和哥哥逼上流放之路,甚至不惜派山匪趕盡殺絕。而那個女人,柳如煙,昔日的 “嫂子”,如今的幫凶,也正依偎在仇人身邊,享受著榮華富貴。
她悄無聲息地推開虛掩的殿門,緩步走到床邊。燭光下,二皇子趙宸睡得正沉,眉頭微蹙,似乎在做什麽美夢。柳如煙蜷縮在他身側,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脖頸間還殘留著曖昧的紅痕。
林北北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的黑色手槍泛著冰冷的光澤。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槍口對準了趙宸的胸口,指尖輕輕扣動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寂靜的寢殿內炸開,打破了深夜的寧靜。趙宸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還帶著一絲茫然,胸口已經炸開一團血花。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錦被。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喊,卻隻發出了微弱的嗬嗬聲,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槍聲驚醒了柳如煙,她驚恐地睜開眼睛,正好看到趙宸胸口的血洞和逐漸失去生機的臉龐。她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出聲:“啊 ——!”
林北北沒有給她過多反應的時間,手腕一轉,槍口對準了柳如煙。她本想一槍結果了這個背信棄義的女人,但想到柳如煙或許一槍打不死,便刻意偏了偏槍口,打胳膊試試。
“砰!”
第二聲槍響響起,柳如煙隻覺得右臂一陣劇痛,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她慘叫著滾下床,摔倒在地上,看著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嚇得渾身發抖,連哭喊都忘了。林北北很是開心,終於把女主柳如煙給打傷了,下次等她更慘的時候再來結果她,想是死了她重要的靠山二皇子,她的女主光環就變弱了。
寢殿外的守衛聽到槍聲和尖叫聲,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拔刀衝了進來:“殿下!發生了什麽事?!”
林北北趁著混亂,迅速收起手槍,轉身朝著殿外退去。隱身衣讓她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中,衝進來的守衛們隻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二皇子和受傷慘叫的柳如煙,卻根本看不到凶手的蹤跡。
“殿下!殿下!” 守衛們衝到床邊,發現趙宸已經氣絕身亡,頓時嚇得麵無人色,紛紛跪倒在地,“殿下死了!快!快封鎖整個別院,捉拿凶手!”
整個別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守衛們四處搜查,翻箱倒櫃,甚至連屋頂和牆角都沒有放過,卻始終找不到任何可疑人員。柳如煙被侍女攙扶著,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右臂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她驚魂未定地哭喊著:“有刺客!有刺客!看不到人!真的看不到人!”
沒有人相信她的話,隻當她是受了驚嚇胡言亂語。守衛統領看著地上的彈孔和二皇子胸口的傷口,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這種傷口絕非刀斧造成,倒像是某種暗器,但威力如此巨大,又能無聲無息潛入寢宮,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立刻封鎖青陽城,任何人不得進出!” 統領厲聲下令,“徹查城內所有可疑人員,務必找出刺客的蹤跡!另外,快派人連夜稟報京城,告知二皇子遇刺身亡之事!”
官差們紛紛領命,迅速衝出別院,朝著城門和城內各處奔去。一時間,青陽城雞飛狗跳,家家戶戶都被敲門聲驚醒,官差們挨家挨戶搜查,卻始終一無所獲。
而此刻的林北北,已經穿著隱身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城西別院,穿過混亂的街道,出了青陽城。她一路疾行,朝著山林中的山洞方向趕去。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絲血腥味,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隻有複仇後的釋然和一絲未竟的堅定。
二皇子死了,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天快亮時,林北北終於回到了山洞。她推開洞口的灌木叢,看到林青言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擔憂。她早已脫下隱身衣,放入空間了。
“哥哥,我回來了。” 林北北露出了疲憊卻帶著笑意的臉龐。
林青言看到她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連忙上前:“北北,怎麽樣?成功了嗎?”
“嗯。” 林北北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複仇的快意,“二皇子趙宸,已經死了。”
林青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濃烈的複仇之火:“好!好!死得好!這狗賊終於付出了代價!”
“不過,柳如煙沒死。” 林北北補充道,“我故意隻打中了她的胳膊,留著她還有用。她知道二皇子的不少事情,或許能從她身上挖出更多線索。”
林青言瞭然點頭:“你做得對。”
林北北從空間裏取出水和幹糧,遞給哥哥:“現在青陽城肯定戒嚴了,我們暫時不能出去。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調查剩下的人。”
兩人坐在山洞裏,一邊吃著幹糧,一邊商議著後續的計劃。洞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山林中,映照出兩人決絕的身影。
而青陽城的城西別院內,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二皇子遇刺身亡的訊息如同驚雷般傳遍了整個青陽城,官差們的搜查愈發嚴密,卻始終找不到任何關於刺客的線索。柳如煙躺在床榻上,右臂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但她的心中卻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不知道那個看不見的刺客是誰,更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會回來殺她。
王校尉接到訊息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萬萬沒有想到,二皇子竟然會在青陽城遇刺身亡,而他剛剛才將柳如煙送到二皇子身邊。此事若是追究起來,他必定難辭其咎。他立刻下令,讓手下的官差全力配合青陽城的守衛搜查,同時暗自慶幸,幸好之前已經稟報了林家兄妹的死訊,否則他真的是百口莫辯。
京城的方向,一匹快馬正疾馳而去,承載著二皇子遇刺的噩耗,即將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場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