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死囚牢的甬道裏隻剩下獄卒打盹時的鼾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罪婦的夢囈與咳嗽,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隻有牢頂破洞漏下的零星星光,勉強照亮石板上凝結的霜氣。
林北北靠在牆角,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得如同沉睡,實則神識早已高度集中,監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今夜是林家抄家的當晚,官兵們剛封了將軍府,隻來得及守住門口,府內的財物、糧草還未來得及清點搬運 —— 這是她唯一能趁機奪回林家財產的機會。
等了約莫兩個時辰,直到醜時過半,甬道裏的鼾聲變得均勻深沉,她才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時機到了。
她意念一動,靈泉空間的入口在意識海中敞開,指尖凝出滿滿一杯溫潤的靈泉水,仰頭一飲而盡。清甜的泉水滑入喉嚨,瞬間化作一股暖流席捲全身,剩餘的疲憊與傷痛徹底消散,體力與感官被推向巔峰 —— 視力能穿透濃稠黑暗,聽力能捕捉到百米外的馬蹄聲,連空氣中細微的氣流變化都清晰可辨。
緊接著,她取出一顆大力丸,塞進嘴裏。藥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丹田炸開,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肌肉線條悄然繃緊,力量感源源不斷地湧上來,連骨骼都發出輕微的脆響。
最後,她從空間裏取出那件銀白色的隱身衣。布料輕薄如蟬翼,觸手微涼,泛著淡淡的熒光。林北北快速將其披在身上,拉緊領口與袖口的束帶,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汽,徹底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絲極淡的能量波動,若非近距離探查,根本無從察覺。
隱身衣不僅能遮蔽視覺,還能消弭氣息與腳步聲,正是夜間潛入的絕佳利器。
林北北站起身,腳步輕得如同鴻毛,悄無聲息地走到牢門前。鐵欄杆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她借著大力丸賦予的柔韌,身體如同遊蛇般靈活穿梭,沒有發出絲毫碰撞聲。
甬道裏的兩個獄卒正歪靠在牆角打盹,口水順著嘴角流下,腰間的佩刀在星光下泛著冷光。林北北貼著牆根,從兩人中間緩步走過,衣角擦過獄卒的手臂,對方卻毫無察覺,依舊睡得昏沉。
出了女眷牢房的鐵門,外麵是更寬敞的監牢大院。院牆高約三丈,牆頭布滿了尖刺,門口有兩個守衛來回踱步。林北北沒有硬闖,而是繞到院牆西側的陰影裏 —— 那裏有一處排水口,因年久失修,縫隙比別處寬大。
她蹲下身子,手指扣住石縫,借著大力丸的巨力,輕輕一扳,鬆動的石塊便被挪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鑽出去時,她特意將石塊複位,抹去痕跡,隨後矮著身子,貼著牆根快速融入巷弄的黑暗中。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巡夜兵丁手中的火把,在遠處的巷口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林北北展開身形,腳步如風,朝著將軍府的方向疾馳而去。隱身衣的效果絕佳,即便與巡夜兵丁擦肩而過,也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有人掠過。
半個時辰後,將軍府的輪廓出現在夜色中。朱紅大門緊閉,門楣上的 “鎮國將軍府” 匾額依舊完好,隻是門口站著四名手持長槍的官兵,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還有兩名校尉模樣的人,正靠在門邊低聲交談,臉上帶著疲憊卻警惕的神色 —— 抄家的官兵剛撤走大半,留下他們看守府內財物,明日一早便會派人來清點搬運。
林北北躲在斜對麵的巷口陰影裏,觀察片刻。四名守衛分守大門兩側,火把的光照範圍有限,府牆東側有一片茂密的梧桐樹林,枝葉繁盛,正好能遮擋視線。
她壓低身形,借著樹林的掩護,快速繞到府牆東側。牆高約三丈,牆頭插著尖刺,但對服用了大力丸的林北北來說,並不算難事。她後退幾步,猛地發力衝刺,腳下的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動,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躍起,手指精準扣住牆頭的磚縫,借著慣性翻了過去,落地時悄無聲息,隻驚起幾片落葉。
府內的景象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庭院裏散落著幾件翻倒的桌椅,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火把的餘光從遠處的耳房透出來,隱約能看到幾個留守的官兵正在裏麵歇息。林北北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快速移動,避開耳房的視線,直奔主院。
抄家的官兵隻來得及封鎖大門,還沒來得及仔細搜查府內,無論是明麵上的庫房,還是隱秘的儲藏點,財物都完好無損。
林北北先去了庫房。大門虛掩著,裏麵堆滿了箱子,開啟一看,全是上好的大米、麵粉、雜糧,還有風幹的肉脯、醃菜、油鹽醬醋,甚至還有幾壇封存完好的好酒。她意念一動,抬手一揮,整間庫房的物資瞬間消失,被收入靈泉空間的裏,整齊排列。
接著是書房。她按照原主記憶中的機關,按壓住書架第三排最右側的《孫子兵法》,書架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後麵的暗格。暗格裏堆放著十幾箱金條銀錠,還有幾盒珍珠瑪瑙、翡翠玉佩,都是林家世代積累的財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鐵盒,裏麵裝著林家舊部的聯絡名冊與幾封加密信件 —— 這些都是日後可能用到的籌碼,林北北一並收走。
然後是父母的臥房與原主的閨房。父母臥房的暗櫃裏,藏著上好的綢緞布料、名貴藥材與幾件護身玉佩;原主的梳妝台下,還有她積攢的金銀首飾與幾箱成衣。林北北沒有遺漏,將所有物品盡數收入空間,連父母留下的書信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 這是原主最後的念想。
最後是府內的兵器庫。這裏被官兵簡單搜查過,但隻拿走了顯眼的軍械,一些小巧的匕首、短刀、弓箭與防身用的袖箭都還在。林北北將這些武器全部收走,又順手拿了幾副堅固的鎧甲,流放路上危機四伏,這些都是保命的利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將軍府內所有值錢的物資、糧食、武器便被林北北席捲一空。她特意避開了耳房裏歇息的官兵,腳步輕得如同鬼魅,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離開將軍府時,門口的守衛依舊在低聲交談,絲毫沒有察覺府內的變化。林北北從牆頭翻出,再次借著梧桐樹林的掩護撤離,直奔城中的商業街。
隱身衣的時效是一天 1 小時,她特意卡在子時前後使用,利用跨夜的時間差,硬生生擠出了 2 小時的可用時間,此刻還剩不到半個時辰。
她首先衝進一家布莊。店裏的貨架上擺滿了粗布、細絹、棉衣棉褲,還有禦寒的皮毛大衣。流放路上天寒地凍,保暖衣物至關重要。林北北意念流轉,將所有成衣、布料盡數收入空間,又在櫃台抽屜裏留下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 她要的是物資,而非掠奪,這是她在末日裏堅守的底線。
緊接著是肉鋪。案板上擺放著新鮮的豬肉、牛肉、羊肉,後院的地窖裏還儲存著大量的臘肉、火腿、香腸。林北北毫不客氣地將所有肉類收走,同樣留下足額的銀子。
最關鍵的是藥鋪。掌櫃的在裏間熟睡,櫃台裏擺滿了各種藥材,有治療外傷的金瘡藥、止血散,有調理身體的當歸、黃芪,還有劇毒的砒霜、鶴頂紅 —— 這些毒藥,正好能用來對付柳如煙與押送官。林北北將所有藥材、藥膏、藥丸盡數收走,連藥櫃裏的銀針、藥臼都沒放過,留下的銀子足夠買下整間藥鋪。
最後是兵器鋪。這裏的武器都被官府管製,隻剩下一些普通的匕首、短刀、弓箭。林北北收走了十幾把鋒利的匕首、兩把趁手的短刀,還有一壺箭矢,依舊留下銀子。
做完這一切,隱身衣的光芒開始變得暗淡,時效即將耗盡。林北北不再停留,展開身形,朝著監牢的方向狂奔。淩晨 2 點,她準時回到獄卒大院,再次從排水口鑽進去,悄無聲息地返回女眷牢房。
剛脫下隱身衣,將其收回空間,過了2個時辰後牢門外便傳來了獄卒的腳步聲 —— 是送飯的時間到了。
林北北躺回原地,閉上眼睛,裝作剛從沉睡中醒來的樣子,故意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與疲憊。
“起來吃飯了!” 獄卒推開牢門,將一碗黑乎乎的稀粥和一個硬邦邦的窩頭扔在石板上,語氣粗魯。
林北北緩緩坐起身,動作虛弱,眼神怯怯地看了獄卒一眼,不敢多言,拿起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稀粥又酸又澀,窩頭硬得硌牙,放到最邊用袖子遮住然後放進空間裏去,再假裝咀嚼起來 —— 表麵功夫必須做足。
斜對麵的柳如煙也醒了。她依舊穿著幹淨的囚服,接過獄卒特意送來的溫熱米粥與小菜,動作優雅地吃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林北北,見她依舊是那副怯懦可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又恢複了溫婉的神色。
“北北妹妹,粥有點燙,要不要吃?” 柳如煙柔聲問道,語氣裏的 “關切” 恰到好處,既維持了嫂子的形象,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林北北頭也不抬,隻是輕輕 “不了” 一聲,繼續低頭啃著窩頭,掩去眼底深處的冷光。
她的空間裏,此刻已是物資充盈:金銀財寶堆積如山,糧食足夠她吃上十年八年,棉衣、藥品、武器一應俱全,甚至還有林家舊部的聯絡名冊與加密信件。這些物資,不僅能支撐她在流放路上應對任何危機,更給了她複仇和保護哥哥的底氣。
柳如煙,你覬覦林家的一切,如今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林北北在心中默唸,指尖悄悄摩挲著藏在袖中的匕首 —— 那是她剛從將軍府兵器庫收來的,刃口鋒利,足以致命。
流放之路還有 2 天啟程,她有的是時間,佈下一張天羅地網,讓柳如煙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