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北便被一股刺鼻的黴味與血腥氣嗆得猛然睜眼。
不再是暴雨世界空蕩的地下空間,眼前是斑駁鏽蝕的鐵牢欄杆,頭頂漏下幾縷昏暗的天光,照亮了牆麵爬滿的青苔與牆角堆積的汙穢。潮濕的空氣裏混雜著汗臭、膿水味與若有似無的屍腐氣,身下是冰冷堅硬的石板,硌得骨頭生疼。
“唔……”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渾身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痠痛,尤其是脖頸與手腕處,殘留著粗糙麻繩摩擦的灼痛感,下身更是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鈍痛,印證著原主遭遇的屈辱。
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與她自身的意識劇烈碰撞,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
原主也叫林北北,是鎮國大將軍林青言唯一的親妹妹。林家世代忠良,林青言更是憑赫赫戰功封爵,一家榮耀無雙。可這一切,都毀在了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手裏 —— 那個原主曾掏心掏肺敬重依賴的親嫂子。
柳如煙出身寒門,卻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更練就了一身柔弱不能自理的偽裝。她刻意接近林青言,憑著楚楚可憐的姿態與滴水不漏的奉承,讓向來鐵血的大將軍徹底淪陷,不顧父母強烈反對,執意將她娶進門。
原主一家待柳如煙極好,可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溫婉的嫂子,早已與野心勃勃的二皇子暗通款曲。嫁給林青言,不過是她打入林家、竊取兵權機密的棋子。
在二皇子的授意下,柳如煙暗中收集偽造證據,誣陷林青言通敵叛國。皇帝本就忌憚林家兵權過重,早已欲除之而後快,即便證據鏈牽強,也當即下令抄家問罪 —— 林家滿門被剝奪爵位,連同柳如煙在內,盡數打入囚牢,判了流放三千裏。父母在得知道訊息就已死明誌了,以為皇帝能收回成命,結果皇帝知道後很是生氣,把打將軍哥哥毒打了一頓。
彼時所有人都以為,柳如煙作為林家兒媳,難逃流放之苦。唯有她自己清楚,這不過是二皇子的一步棋:先讓她跟著林家流放,待林家眾人受盡折磨、逐個殞命後,再安排她 “假死” 脫身,重回二皇子身邊。
流放路上的苦難,柳如煙從未真正承受。她表麵與林家一同被關在女眷牢房,實則暗中受押送官照拂,甚至反過來配合押送官,百般作踐原主一家。大哥林青言被灌下毒酒,武功盡廢,最後在破廟裏被她親手捂死。
而原主,這個曾經嬌生慣養的將軍府嫡女,成了柳如煙討好押送官、穩固自身地位的工具,受盡奸汙淩辱。在林家最後一人(原主)殞命當晚,柳如煙親手捅死了她的,隨後便借著一場 “山匪劫道” 的戲碼,由二皇子安排的人手接應,假死脫身,徹底擺脫了 “林家罪婦” 的身份。
—— 若不是林北北恰好傳送而來,原主的魂魄早已消散在流放途中的荒山野嶺。
“好一個蛇蠍毒婦。” 林北北緩緩閉上眼睛,消化完所有記憶,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末日裏的廝殺讓她對人性的醜惡早已免疫,可柳如煙這般恩將仇報、借刀殺人的狠辣,依舊讓她心頭生寒。原主一家的善良與信任,最終換來的竟是滿門覆滅的慘劇,而始作俑者之一,竟還曾是這個家的 “親人”。
【叮 —— 新時空任務重新整理】
【主線任務:殺死柳如煙(不限方式)】
【支線任務:保護哥哥林青言,掠奪柳如煙所有機緣 】
【任務時限:一年內 】
【失敗懲罰:係統抹殺】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林北北睜開眼,眸中已無半分波瀾,隻剩久經生死的冷靜與決絕。抹殺?她從末日屍潮裏爬出來,從蘇柔的光環陷阱裏殺出來,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柳如煙欠原主一家的血債,她會親手討回來;係統的任務,她也會完美完成。
“流放啟程,隻剩 3 天麽……” 她低聲呢喃,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這是一間關押重犯女眷的死囚牢,空間狹小擁擠,除了她之外,還關著四五個形容枯槁、氣息奄奄的罪婦,有的蜷縮在角落咳血,有的早已神誌不清。而柳如煙,就坐在斜對麵的石板上,與其他罪婦的狼狽截然不同 —— 她雖穿了囚服,卻洗得幹淨平整,發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帶著淡淡的脂粉氣,身上沒有半分牢裏的汙穢惡臭,反而飄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香膏味。
顯然,即便同處女眷牢房,二皇子的暗中打點也讓她享盡了特殊待遇。
鐵牢外是長長的甬道,偶爾傳來獄卒沉重的腳步聲與嗬斥聲,戒備不算鬆懈。不遠處的男牢方向,隱約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 那是她的大哥林青言,此刻雖武功盡廢、形同廢人,卻還未被柳如煙害死。
原主的記憶裏,柳如煙因為要維持 “無辜兒媳” 的偽裝,在牢中並未對林青言下死手,等著流放路上再動手。她在女眷牢裏也從不顯露真麵目,對著原主始終是那副溫婉關切的模樣,暗地裏卻不斷挑唆其他罪婦欺辱原主,自己則坐收漁利。
原主的身體極為虛弱,不僅受了外傷,還因連日驚懼、饑餓與屈辱,傷及根本。若不盡快調理,別說報仇,恐怕連流放的路都走不完。
林北北意念一動,靈泉空間的入口在意識海中悄然開啟。她沒有貿然取出大件物品,隻是指尖凝出一絲溫潤的靈泉水,快速送入口中。
靈泉水入口,一股溫和卻強勁的能量瞬間席捲全身,修複著受損的經脈與血肉,驅散著身體的疲憊與疼痛。原本幹裂起皮的嘴唇迅速恢複紅潤,蒼白的麵色也泛起一絲血色,身上的傷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
她又從空間裏取出一小包壓縮餅幹與一顆消炎藥丸,趁著獄卒不注意、其他罪婦昏昏沉沉的間隙,快速吞嚥下肚。壓縮餅幹是末日裏的高熱量食物,能快速補充體力;消炎藥丸則能預防傷口感染,避免傷勢惡化。
做完這一切,她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開始梳理現狀,規劃行動。
首先,要在 3 天內恢複足夠的體力,確保能應對流放路上的各種危機。
其次,要收集更多資訊。目前她隻知道柳如煙與二皇子的勾結、原主一家的遭遇,但關於二皇子的具體計劃、柳如煙假死的詳細安排、她所謂的 “機緣” 究竟是什麽,這些都一無所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再者,要抓住眼前的突破口 —— 大哥林青言。原主的記憶裏,林青言雖武功盡廢,但心思縝密,或許藏著林家舊部的聯係方式,甚至知道柳如煙的某些秘密。必須在流放啟程前,想辦法與他溝通。
最後,要為流放路上的反擊做準備。柳如煙雖與她同處女眷牢,卻有二皇子暗中撐腰,押送官早已被她收買。她需要提前佈局,要麽找到機會策反部分押送人員,要麽在柳如煙動手前先下手為強,打亂她的計劃。
“柳如煙……” 林北北指尖摩挲著掌心。她的目光越過幾個蜷縮的罪婦,落在斜對麵的柳如煙身上,眸色沉沉。
就在這時,柳如煙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緩緩抬起身,提著整潔的囚服裙擺,緩步向她走來。她的步伐輕盈,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慼,眼眶微紅,一副弱不禁風、憂心忡忡的模樣 —— 與記憶中那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判若兩人。若不是知道她的真麵目,恐怕任何人都會被她這副 “楚楚可憐” 的偽裝所欺騙。
她在林北北麵前的石板上坐下,距離不過三尺,那股淡淡的香膏味愈發清晰,與牢裏的汙穢氣息形成強烈反差,熏得林北北幾欲作嘔。
“北北妹妹,你醒了?” 柳如煙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刻意壓抑的哽咽,彷彿真的憂心忡忡,“你都昏睡大半天了,可嚇死嫂子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撫摸林北北的臉頰,語氣裏滿是痛心:“都怪嫂子不好,沒能護住你和家人。你看你弄成這樣,身上的傷疼不疼?”
虛偽!
林北北心中冷笑,身體卻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模仿著原主的怯懦與恐懼,垂下眼瞼,不敢與她對視,聲音細若蚊蚋:“嫂、嫂子……”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柳如煙背後有二皇子撐腰,即便同處牢房,也有獄卒暗中照拂,而她的身體尚未完全恢複,靈泉空間裏的武器也不便貿然使用。
示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柳如煙見她這副模樣,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輕蔑與得意,隨即又被濃濃的 “關切” 所取代。她以為林北北還是那個被她隨意拿捏的蠢貨,殊不知,眼前的 “林北北”,早已換了靈魂。
“妹妹別怕,” 柳如煙柔聲安撫著,手指卻不經意地劃過林北北的手腕,那裏殘留著麻繩的傷痕,“陛下仁慈,雖判了我們流放,卻留了一線生機。隻要我們乖乖聽話,到了流放地好好改造,或許還有回京的機會。”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隱秘的篤定:“我已經托人給二皇子殿下帶了信,他宅心仁厚,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到時候,我一定先求殿下救你和夫君出去。”
托人帶信?不過是與二皇子確認後續的假死計劃罷了。
林北北心中殺意翻騰,麵上卻依舊是那副驚恐不安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柳如煙見狀,滿意地笑了笑。她此次主動搭話,一是為了確認林北北是否還活著,二是為了敲打她,讓她不敢作亂,同時維持自己 “賢良嫂子” 的偽裝,方便後續在流放路上繼續利用她。如今目的達成,她也懶得再虛與委蛇,又說了幾句虛情假意的安慰話,便起身回到自己的角落,閉目養神去了。
不遠處的獄卒恰好經過,看到柳如煙時,非但沒有嗬斥,反而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低聲問了句 “夫人需要喝水嗎”,得到柳如煙輕柔的搖頭後,才躬身退去 —— 這待遇,與其他罪婦截然不同。
林北北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底的怯懦與恐懼盡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寒意與濃烈的殺意。
“柳如煙,” 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而危險,“3 天後的流放路,就是你的黃泉路。”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靈泉水的滋養讓她的體力恢複了不少。接下來的 3 天,她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想辦法聯係上大哥,收集足夠的資訊,然後…… 等待時機,給予柳如煙致命一擊。
靈泉空間裏,黑槍靜靜躺在武器架上,散發著冰冷的光澤;隱身衣泛著柔和的光澤,隨時可以啟用;9 顆大力丸蘊含著磅礴的能量,能讓她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這些,都是她在末日世界帶來的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開始耐心等待深夜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