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隻是比昨夜的瓢潑之勢弱了許多,變成了細密的大雨,順著塔頂的水泥屋頂往下淌,在邊緣織成一道灰濛濛的水簾。
林北北是被雨聲吵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第一時間摸向身側的無限子彈手槍,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槍身,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昨夜的廝殺彷彿還在耳畔回響,肌肉的痠痛和傷口的刺痛殘留著慣性的鈍感,但當她低頭掀開染血的衣角時,眼中還是閃過一絲驚豔。
原本深可見骨的手腕刀傷已經結痂,暗紅色的血痂邊緣泛著健康的粉色,輕輕按壓時隻有輕微的癢意,再無昨日撕心裂肺的痛感。小腿被鐵棍砸中的地方也消腫了大半,淤青褪去不少,站起身時已經能正常受力,不再像昨夜那樣一瘸一拐。
“這靈泉水真不錯。” 林北北由衷感歎。
她記得昨夜隻是往傷口上敷了些靈泉水,又喝了兩瓶,本以為能止血止痛就不錯了,沒想到僅僅一夜,就能有這般驚人的癒合速度。她抬手摸了摸後背被砍刀劃破的地方,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麵板的平滑,隻有殘留的血漬提醒著她昨夜的凶險。
地下空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藥味,混雜著雨水的濕氣。林北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除了少許疲憊,身體狀態已經恢複了七八成。她走到角落,目光落在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蘇柔身上。
蘇柔依舊蒙著眼睛、堵著嘴巴,蜷縮在牆角,身體劇烈顫抖著,比昨夜更顯狼狽。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她的肩膀瑟縮得更厲害,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嗚咽聲。林北北皺了皺眉,這女人被捆了整整三天,又餓又怕,居然還沒死透,倒是比她想象中耐造。
或許是那絲沒完全消失的女主光環在作祟?林北北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眼神變得冰冷。她本就沒打算讓蘇柔活多久 —— 昨夜殺的十個保護者,個個都是精銳,卻被她一鍋端了,想來蘇柔背後的勢力要麽是沒能力再派人,要麽是已經放棄了這個棋子,不會再有後續支援。既然如此,留著蘇柔也沒必要手軟,不如先餓她幾天,看這所謂的女主光環能不能抗住饑餓,等明天再動手殺她,也算徹底了斷隱患。
她蹲下身,一把扯掉蘇柔嘴裏的布條。
“水…… 給我點水…… 求你…… 還有吃的……” 蘇柔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眼淚混著鼻涕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矇眼布,渾身都在因饑餓和幹渴而痙攣。
林北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冷淡得像結了冰:“想吃的?想喝水?”
蘇柔連忙點頭,頭顱像搗蒜一樣,帶著絕望中的乞求:“我知道錯了…… 求你給我一口…… 我什麽都聽你的…… 放了我……”
林北北嗤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錯?你沒錯,隻是運氣不好。但想活?不可能。” 她頓了頓,看著蘇柔驟然僵住的身體,補充道,“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命硬的女主,能不能抗住餓死。等明天,再試試能不能殺得死你。”
蘇柔的哭聲瞬間凝固在喉嚨裏,臉上血色盡失,隻剩下極致的恐懼。她想求饒,想辯解,卻因為幹渴和恐懼,隻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身體抖得像篩糠。
林北北懶得再看她,起身走到一旁。既然決定餓死蘇柔,自然不會給她水和食物。她倒要看看,沒了保護者,沒了外界支援,這所謂的女主光環還能不能護著她。
她從空間裏拿出速食米飯和罐頭,自顧自吃起了早餐。溫熱的食物下肚,疲憊感消散了不少,精神也振作起來。昨夜的激戰消耗了大量體力,此刻她早已饑腸轆轆,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委屈自己。
吃完早餐,林北北換上一身幹淨的作戰服,又帶上一把軍用匕首,準備出去檢查一下營地周圍的情況。昨夜殺了十個保護者,她仔細排查過,應該沒有漏網之魚,而且判斷蘇柔的保護者不會再來了,但謹慎起見,還是要確認營地安全。
她走到通道口,按下機關,厚重的鋼板門緩緩開啟。外麵的雨絲撲麵而來,帶著清新的泥土氣息,衝淡了空氣中的血腥味。通道裏的積水已經退去,隻剩下濕漉漉的地麵和零星的血跡。林北北沿著通道慢慢走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營地外的樹林被暴雨衝刷得一片狼藉,落葉和枯枝泡在泥濘裏,昨日激戰留下的血跡早已被雨水衝刷幹淨,隻剩下幾處深淺不一的腳印。林北北走到之前的積水潭邊,潭水依舊湍急,水麵上漂浮著一些雜物,那三個被她打落潭中的保護者早已不見蹤影,想來是被洪水衝得不知所蹤了。
她沿著營地的外圍仔細檢查,重點檢視了之前佈置的陷阱。淺溝裏的碎玻璃和鋼筋頭還在,木板被踩得有些變形,但整體完好;絆索和懸掛的鐵板也沒有被破壞,隻是上麵沾了些泥水。林北北滿意地點點頭,這些陷阱還能繼續使用。
就在她檢查到營地東側的樹林時,腳步突然頓住了。
泥濘的地麵上,除了昨日保護者留下的腳印,還多了幾個陌生的腳印。這些腳印比保護者的腳印更小,紋路也不一樣,顯然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有人來過?
林北北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握緊了手中的手槍,警惕地看向樹林深處。雨絲朦朧中,樹林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 蘇柔的保護者已經被她全殲,且大概率不會有後續支援,這些腳印或許是其他零散的倖存者,未必是敵人。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屏住呼吸,慢慢後退,回到塔頂的製高點頂樓。站在護欄邊,目光掃視著整個樹林,並未發現異常身影。
林北北不敢大意,立刻下樓對營地進行了進一步的加固。她在通道裏又增加了兩道絆索,在營地周圍的樹林裏佈置了幾個簡易的警報器(用鈴鐺和繩子做成),隻要有人靠近,就會發出聲響。
做完這一切,她纔回到地下空間。接下來的幾天,林北北沒有再外出,一邊養傷,一邊密切關注著蘇柔的狀態,同時留意著營地周圍的動靜。
靈泉水的效果依舊驚人,短短三天時間,林北北身上的傷口就完全癒合了,隻剩下一些淺淺的疤痕,幾乎看不見。體力也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健,感官也變得更加敏銳。她每天都會抽出時間練習槍法和格鬥技巧,為可能到來的意外做準備。
而蘇柔的狀態則一天比一天差。沒有水和食物的供應,她從最初的哀求、咒罵,逐漸變得虛弱不堪,隻能蜷縮在角落,有氣無力地喘息,身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小,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出血,眼窩也深深凹陷下去。
林北北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同時注意到,隨著蘇柔的生命體征不斷減弱,她身上那絲微弱的白光也越來越黯淡,幾乎快要消失不見,偶爾閃過一絲微光,卻轉瞬即逝,比之前更加不穩定。
這讓林北北更加確定,這所謂的女主光環,確實和蘇柔的生命狀態息息相關。如今沒了保護者,沒了外界補給,這光環也撐不了多久。
第五天的時候,雨終於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北北走出營地,再次檢查周圍的情況。警報器完好無損,沒有被觸發的痕跡,那些陌生的腳印也被陽光曬幹,變得模糊不清。
她鬆了口氣,看來那些留下腳印的人並沒有停留,或者已經離開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解除,在這個末日世界裏,警惕是生存的基本準則。
回到地下空間,林北北看著蜷縮在角落、氣息微弱的蘇柔,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按照計劃,今天就是嚐試殺她的時候。她倒要看看,沒了保護者,又被餓得瀕臨死亡,這所謂的女主光環還能不能護著她。
她走到蘇柔麵前,扯掉了她臉上的矇眼布。
蘇柔的眼睛因為長時間不見光,瞬間眯了起來,渾濁的眼珠費力地轉動著,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當她看到林北北那張冰冷的臉時,虛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還有一絲不甘的怨恨。
“你…… 你想幹什麽?” 蘇柔的聲音細若蚊蚋,嘶啞得幾乎不成調,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費最後的力氣。
林北北沒有回答,隻是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軍用匕首,刃口在透過通道縫隙照進來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今天,試試能不能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