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的空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速幹水泥的生冷氣息,在通風口灌入的微涼氣流中緩緩擴散。天剛矇矇亮,微光透過通風口的格柵落在地麵,勾勒出角落裏兩個蜷縮的身影,正是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蘇柔和趙凱。
林北北坐在空間中央的木箱上,麵前擺著一份簡單卻豐盛的早餐:熱乎的牛肉罐頭冒著熱氣,搭配著酸甜的水果罐頭,手邊是一瓶冰鎮的純淨水。她慢條斯理地用勺子舀起牛肉,咀嚼間眼神時不時掃向角落,兩人被堵著嘴巴,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喉嚨裏的吞嚥聲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昨天處理完俘虜後,晚上好好睡了一覺。經曆過生死搏殺,神經早已習慣了高度緊繃,哪怕營地防禦已經初步加固,也不敢有絲毫鬆懈。早餐是從空間裏取出的儲備,在這末世般的環境裏,這樣的食物足以讓任何人眼紅,包括角落裏饑腸轆轆的蘇柔和趙凱。
吃完最後一口水果,林北北將空罐頭盒扔進一旁的垃圾袋,起身拍了拍衣角。她沒有先理會俘虜,而是提著工具箱走向通道口 —— 昨晚的防禦隻是應急,想要真正抵禦可能到來的追兵,還得進一步加固。
通道口的鋼板門已經用鋼筋和速幹水泥加固過,此刻她又從空間裏取出一卷細鋼絲網,沿著門框內側鋪了一層,用鉚釘牢牢固定在水泥層上。這層鋼絲網孔徑極小,既能阻擋子彈穿透,又能防止敵人用工具破壞門板。接著,她在射擊孔外側加裝了可活動的鋼板遮擋板,平時關閉能隱蔽痕跡,戰時開啟就能立刻射擊,大大提升了防禦的靈活性。
地麵的絆索被換成了更堅韌的軍用尼龍繩,一端固定在承重柱上,另一端連線著旁邊牆壁上懸掛的幾塊厚重鐵板。一旦有人觸發絆索,鐵板就會瞬間墜落,不僅能阻擋前進的腳步,還能發出巨大的聲響預警。除此之外,她還在通道中段的地麵上鑿出了一道半米寬的淺溝,溝底鋪滿了尖銳的碎玻璃和打磨過的鋼筋頭,上麵鋪著薄薄的木板和一層塵土,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透過通風口的光線變得明亮起來。林北北擦了擦額頭的薄汗,退後幾步打量著加固後的通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樣層層設防,就算來了七八個人,也能憑借地形優勢從容應對。
處理完防禦工事,她終於將目光投向了角落的兩人。
走過去時,蘇柔和趙凱都抬起了頭,矇眼的黑布讓他們無法看清方向,但耳朵捕捉到腳步聲,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林北北蹲下身,先扯掉了蘇柔嘴裏的布條,又解開了她矇眼的黑布。
強光刺入眼睛,蘇柔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麵前的林北北。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後背和膝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眼神裏卻沒了昨晚的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求生欲的卑微。
“女神…… 求求你,放了我吧。” 蘇柔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刻意的顫抖,“我知道錯了,不該來你的營地。你想要什麽?物資還是武器?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林北北沒有說話,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前的女人褪去了昨晚的囂張,此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但那雙眼睛深處,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她很清楚,蘇柔的求饒不過是緩兵之計,一旦有機會,這個女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反咬一口。
“放了你?” 林北北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昨晚你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留一條生路?”
她緩緩舉起右手,無限子彈手槍的槍口對準了蘇柔的額頭。黑色的槍口泛著冷光,距離蘇柔的眉心不過半尺,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蘇柔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不!不要殺我!我們可以合作!我背後的勢力很強大,能給你提供安全的避難所,還有源源不斷的物資!殺了我,你什麽都得不到,還會引來無窮的麻煩!”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帶著哭腔,試圖用利益和威脅讓林北北動搖。但林北北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手指已經開始用力扣動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在地下空間裏回蕩,槍口噴出的火舌照亮了蘇柔驚恐的臉。然而,預想中的腦漿迸裂並沒有發生。就在子彈即將命中蘇柔額頭的瞬間,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從她身上閃過,緊接著,旁邊地麵上一塊拳頭大小的水泥碎塊毫無征兆地漂浮起來,精準地擋在了子彈的軌跡上。
“鐺!”
子彈擊中水泥碎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碎塊瞬間被擊成粉末,四散飛濺。而子彈的力道也被完全抵消,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打在蘇柔身後的牆壁上,濺起一片白色的碎屑。
林北北的眉頭瞬間擰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強烈的氣惱取代。又是這該死的女主光環!明明已經近在咫尺,明明沒有任何阻礙,卻還是被這莫名其妙的運氣給擋住了!
蘇柔也嚇得渾身癱軟,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後背的衣服瞬間被浸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著自己,是女主光環在關鍵時刻救了她一命。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向林北北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僥幸。
“看到了嗎?” 蘇柔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卻又多了幾分底氣,“我命不該絕!這是上天在保佑我!你殺不了我的,不如放了我,我們各退一步,對你我都好!”
“閉嘴!” 林北北低喝一聲,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握著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死死地盯著蘇柔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白光。這女主光環果然棘手,直接擊殺蘇柔看來是行不通的,必須想辦法削弱它。
她忽然想起昨晚擊殺陳峰時,蘇柔的光環似乎出現過波動,而趙凱作為與蘇柔氣運繫結的人,若是殺了他,是不是能進一步削弱這層該死的屏障?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林北北的目光從蘇柔身上移開,轉向了旁邊的趙凱。
趙凱被蒙著眼堵著嘴,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但剛才的槍聲和蘇柔的呼喊讓他意識到了危險。感受到林北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扭動起來,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求救聲,試圖向蘇柔靠攏。
蘇柔也瞬間明白了林北北的意圖,臉色大變,急忙喊道:“不要!你要殺就殺我,放過趙凱!他隻是我的男朋友,什麽都不知道!”
林北北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喊,一把揪住趙凱的後領,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趙凱的肩膀還在流血,被這麽一拽,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身體蜷縮著想要掙紮,卻被捆住的手腳限製得動彈不得。
“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蘇柔掙紮著想要爬過去,卻被腳踝上的繩子牢牢鎖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北北將趙凱拖到空間中央。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女主光環的波動越來越劇烈,那層白光似乎變得暗淡了一些 ——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趙凱的氣運正在快速流失,與自己的繫結也在逐漸鬆動。
林北北將趙凱按在地上,手槍對準了他的後心。趙凱拚命地扭動著身體,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滑落,嘴裏的嗚咽聲充滿了恐懼。
“砰!”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趙凱的心髒。這一次,沒有任何無形的力量幹擾,女主光環似乎因為陳峰的死亡已經削弱,再加上趙凱本身的氣運遠不如蘇柔。
趙凱的身體猛地一僵,掙紮的動作瞬間停止,喉嚨裏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隨後便徹底沒了動靜。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水泥地。
蘇柔看著趙凱的屍體,瞳孔放大,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趙凱之間的氣運繫結徹底斷裂,身上的女主光環瞬間黯淡了許多,那層無形的屏障變得薄弱不堪,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刺痛。
“不…… 趙凱!” 蘇柔的聲音嘶啞,眼淚奪眶而出。她知道,趙凱一死,自己的光環力量大減,下一次,林北北再動手,她可能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林北北收回手槍,看著蘇柔身上那層明顯黯淡下來的白光,心中的氣惱稍稍平複了一些。果然,擊殺與蘇柔氣運繫結的人,就能削弱她的女主光環。現在這層光環的防護力已經大打折扣,下次再出手,應該就能成功擊殺蘇柔了。
她沒有再看蘇柔一眼,拖著趙凱的屍體走到門口,像處理陳峰的屍體一樣,將其扔進了山下的河流裏。河水湍急,很快就將屍體衝得無影無蹤。
回到地下空間,蘇柔還癱坐在角落裏,眼神空洞,臉上滿是淚痕。剛才的一幕徹底擊垮了她的心理防線,曾經的女主光環帶來的自信和底氣,此刻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深深的恐懼。
“現在,輪到你了。” 林北北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槍再次對準了她的額頭。這一次,她能感覺到,蘇柔身上的光環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那層白光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蘇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不…… 不要…… 我…… 我還能給你……”
林北北的手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然而,就在她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異響 —— 像是有人踩碎了外麵的枯枝。
林北北的動作瞬間頓住,警惕地看向通風口的方向。她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幾秒鍾後,外麵傳來了一陣壓低的交談聲,雖然模糊不清,但能隱約聽到 “蘇柔”“坐標”“通道” 等字眼。
追兵來了!
林北北的眼神一沉,暫時放棄了擊殺蘇柔的想法。現在不是糾結於一個俘虜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應對即將到來的敵人。她快速塞好蘇柔嘴裏的布條,重新用黑布矇住她的眼睛,又檢查了一遍捆綁的繩子,確保她無法掙脫。
“老實待著,敢亂動,我不介意先打斷你的腿。” 林北北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隨後轉身走向通道口的防禦工事。
她趴在射擊孔後麵,透過鋼板遮擋板的縫隙向外望去。外麵的樹林裏,幾道身影正朝著營地的方向快速移動,人數大約有10個人,手裏都拿著武器,看起來來者不善。
林北北握緊了手中的無限子彈手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場新的戰鬥,即將開始。而這一次,她不僅要守住營地,還要趁機徹底解決蘇柔這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