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極被押走後的第三天,天道盟的執法使再次來到青雲宗。他們帶走了趙峰和劉姓弟子,帶走了從趙元極身上搜出的黑色法器和儲物戒指,也帶走了大量證據。但對於柳如霞,他們隻是問了幾句話,錄了一份口供,然後就把她留在了宗門。
“她不是主犯,隻是從犯。”周執法使對大長老說,“按照天道盟的規矩,從犯可以交由宗門自行處置。”
大長老問:“怎麽處置合適?”
周執法使想了想:“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這是最常見的處理方式。”
大長老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但他知道,這件事最終的決定權不在他手裏,在林北北手裏。
柳如霞被關在宗門地牢的最深處。地牢陰暗潮濕,牆壁上長滿了青苔,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鐵鏽味。她的修為被封,靈力無法使用,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囚衣,凍得瑟瑟發抖。每天有人送一次飯,一碗稀粥,半個饅頭,勉強餓不死。
她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裏。她不敢閉眼,一閉眼就看到趙元極被拖走時的樣子,一閉眼就看到林北北那雙冰冷的眼睛。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麽,但她知道,不會是好結果。
第四天,林北北來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頭發用玉簪挽起,幹淨利落。她沿著地牢的走廊走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每一步都像踩在柳如霞的心髒上。
獄卒開啟鐵門,林北北走了進去,在柳如霞麵前停下。她低頭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柳如霞,麵無表情。
柳如霞抬起頭,那張曾經嬌俏可愛的臉此刻蒼白浮腫,眼睛下麵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幹裂出血。她看到林北北的瞬間,眼中閃過恐懼、恨意、不甘、絕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臉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林北北,你想怎麽樣?”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林北北沒有回答。她轉身對獄卒說:“搬把椅子來。”
獄卒搬來一把木椅,林北北坐下,與柳如霞平視。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放在身邊的矮桌上。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柳如霞愣了一下,然後慘笑:“交易?我有什麽資格跟你做交易?”
“你有。”林北北說,“你知道趙元極修煉的奪運邪功的完整功法。你還有趙元極在主峰密室中藏寶的地點。這些東西,我要。”
柳如霞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明白了,林北北不是來殺她的,至少現在不是。林北北是來拿東西的。
“我給你,你就不殺我?”柳如霞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不,你必須死。”林北北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如果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柳如霞的期待瞬間破滅。她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從眼角滑落,但她沒有哭出聲。她知道,林北北說的是真的。這個曾經被她欺負得抬不起頭的師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比她更狠、更冷、更無情的存在。
沉默了很久。
地牢裏隻有水滴的聲音,一滴一滴,像倒計時的鍾聲。
柳如霞終於開口了:“我說。”
她接過紙筆,開始寫。她的手在發抖,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她寫了整整半個時辰,寫滿了兩張紙。奪運邪功的完整功法——從入門到精通,從吸取氣運到轉化修為,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注意事項,她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北北拿起紙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係統同步掃描,確認功法完整且真實。
“還有藏寶地點。”林北北放下紙張。
柳如霞又寫了一張紙。趙元極在主峰修煉室中有一個密室,密室的入口在蒲團下麵,需要特定的靈力波動才能開啟。密室中藏著趙元極多年搜刮的寶物——靈石、靈藥、法器、功法,以及他從別人身上奪來的氣運結晶。
林北北將三張紙摺好,收入空間。她站起身,低頭看著柳如霞。
“你可以動手了。”柳如霞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進嘴角。她的身體在發抖,但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那是一種認命後的平靜,一種知道掙紮無用後的平靜。
林北北沒有動手。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柳如霞的氣運是否已經被削弱到了可以直接擊殺的程度。係統在她腦海中發出提示:“正在掃描柳如霞氣運值……掃描完成。當前氣運值:12點。普通人平均氣運值為50點。氣運值低於20點者,氣運護體已失效,可直接擊殺,無反噬風險。”
12點。林北北的嘴角微微上揚。秘境歸來時,柳如霞的氣運還有七十多點。經過輿論戰、秘境奪寶、下毒失敗、反殺陷阱、趙元極被捕這一係列事件,她的氣運已經被削到了穀底。現在的柳如霞,連一個普通凡人都不如。
林北北轉身走出牢房,對獄卒說:“把她帶到後山。今晚,我親自處置。”
獄卒愣了一下,但看到林北北的眼神,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後山。
林北北選擇的地方,是柳如霞第一次帶她去的那個山穀。石壁還在,鐵背狼的洞穴還在,靈芝生長的位置也還在。一切都沒有變,變的是人。
柳如霞被兩個弟子押著,踉踉蹌蹌地走進山穀。她抬頭看到周圍的景象,臉色更加慘白——她認出了這個地方。三個月前,她在這裏設計了林北北,想用鐵背狼咬死她。三個月後,她被人押著回到這裏,等待她的將是同樣的命運。
“林北北,你故意的。”柳如霞的聲音在發抖。
林北北站在石壁前,背對著她,沒有回答。月光照在她的白色長裙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夜風吹起她的長發,在月光下飄動。
兩個弟子將柳如霞綁在樹上,然後退到遠處。大長老派來的人守在山穀入口,不許任何人進入。山穀裏隻剩下林北北和柳如霞兩個人。
林北北轉過身,走到柳如霞麵前。她從空間中取出那件黑色法器——柳如霞用來害人的奪運邪器,趙元極被抓後,這件法器被天道盟留在了宗門,作為“證據”。但林北北知道,這件法器不會出現在任何審判中。她已經用它做過手腳,天道盟的人查不出什麽。
柳如霞看到法器,瞳孔猛地收縮:“你要幹什麽?”
“你用它害了多少人,今天,該你還了。”林北北將法器舉到柳如霞麵前,催動反噬術。
這是她從奪運功法中逆向推演出來的術法——不是吸取氣運,而是將法器中被吸取的氣運全部返還給原主。但返還的過程,比吸取痛苦百倍。氣運在流失時會帶走生命力,讓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衰老、虛弱、死亡。
柳如霞感受到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法器中湧出,鑽進她的身體,然後瘋狂地往外拉扯。她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揪住了,每一寸麵板都在被撕扯,每一根骨頭都在被碾碎。那種痛不是外傷的痛,不是內傷的痛,而是靈魂被剝離的痛。
“啊——!”
慘叫聲在夜空中回蕩,驚起了棲息的飛鳥。柳如霞的身體劇烈抽搐,她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褶皺,整個人像一朵被火烤焦的花,迅速枯萎、凋零。
林北北站在她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她想起了原主。原主被關在地牢裏,也是這樣被柳如霞用同一件法器折磨的。原主求饒過,哭喊過,絕望過,但柳如霞沒有停手。她笑著,一邊笑一邊吸取原主的靈力,直到原主變成一具幹屍。
現在,輪到柳如霞了。
“林北北……你……不得好死……”柳如霞用最後一絲力氣說出這句話,聲音已經不像人聲,更像是風穿過枯葉的沙沙聲。
林北北沒有回應。她隻是看著,看著柳如霞的掙紮從劇烈變成微弱,從微弱變成靜止。
一刻鍾後,柳如霞不再動了。
她掛在樹上,像一具風幹了幾十年的屍體——麵板皺縮,頭發雪白,眼窩深陷,嘴巴張著,露出幹枯的牙齦。如果不是身上的囚衣,沒有人能認出這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
林北北收起法器,走到柳如霞麵前,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任務‘殺掉柳如霞’已完成。宿主可在七天後前往下一個世界。是否現在開啟倒計時?”
“不。”林北北說,“我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她轉身離開山穀,夜風吹起她的衣角。身後,柳如霞的屍體在月光下輕輕搖晃,像一個無聲的警告。
山穀入口處,兩個弟子看到林北北出來,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他們聽到了慘叫聲,但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林北北沒有解釋,隻是淡淡地說:“處理一下。”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低著頭走進山穀。
林北北走在回東峰的路上,腳步輕快。柳如霞死了,係統任務完成了,但她沒有急著離開這個世界。她還有一件事要做——趙元極。
天道盟的天牢關不住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即便修為被封,也有無數種方法逃出去。隻要他活著,就是威脅。林北北從不留活口,這是末世教會她的第三條規矩。
她回到住處,從空間中取出柳如霞寫的那三張紙,仔細研究奪運邪功的功法和趙元極密室的入口方法。功法她不需要,但密室中的東西她需要。趙元極搜颳了幾十年的寶物,靈石、靈藥、法器、功法,這些東西足夠讓她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強大的勢力——但她不需要勢力,她隻需要足夠的力量,去天牢裏殺掉趙元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