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在街巷間呼嘯。林北北貼著牆根疾行,隱身衣已穿在身上,身形隱沒在濃稠的黑暗中。大理寺的搜捕仍在繼續,但深夜的京城防衛終究鬆懈了幾分,這正是她提前佈局的絕佳時機 —— 太子明日要去安國公府吊喪,她必須搶占最優狙擊點。
安國公府外靜悄悄的,白色喪幡在夜風中無聲飄蕩,唯有門崗侍衛的腳步聲偶爾打破沉寂。林北北借著隱身衣的掩護,如鬼魅般繞過守衛,繞到府邸東側的僻靜樹林。那棵高達數丈的老槐樹映入眼簾,樹冠恰好覆蓋明日弔唁的主會場,是絕佳的隱蔽狙擊位。
她手腳麻利地爬上樹幹,選了一處粗壯枝椏坐穩,將隱身衣收入空間。自己身上的迷彩服與枯枝敗葉融為一體,即便有人抬頭,也難發現她的蹤跡。林北北從空間取出壓縮餅幹和靈泉水,小口吞嚥,動作輕緩無半分聲響 —— 她要在這裏守到天明,等待太子現身。
漫漫長夜,寒風刺骨,林北北靠在樹幹上,目光如炬緊盯安國公府大門。她反複檢查無限子彈手槍,確認扳機順滑、瞄準器精準,腦海中推演著太子下車的每一個細節:侍衛的站位、馬車的角度、可能出現的縫隙…… 她必須確保一擊即中,不留任何餘地。
天剛矇矇亮,安國公府便熱鬧起來,弔唁的官員、勳貴陸續抵達,哀樂聲緩緩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林北北收起食物,再次調整姿勢,將身體藏得更隱蔽,手指輕搭在扳機上,耐心等待目標出現。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侍衛的吆喝聲,太子的儀仗隊終於抵達。為首的是數十名手持長刀的侍衛,神色肅穆,戒備森嚴;隨後是一輛裝飾肅穆的精鐵馬車,車身堅固無隙,顯然是為了防備刺客。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侍衛們立刻圍上前,形成密不透風的人牆,將馬車團團護住。車門開啟,侍衛長躬身攙扶,太子趙珩身著素白喪服走下車來 —— 他右臂仍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卻強撐著太子的威嚴,在侍衛的簇擁下緩緩邁步。
就是現在!
林北北毫不猶豫地從空間取出隱身衣穿上,身形瞬間消失在枝葉間。她占據居高臨下的優勢,目光穿透侍衛間的微小縫隙,精準鎖定太子的眉心。此時太子剛下車,腳步微頓,侍衛的防護雖密,卻因下車的動作出現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破綻。
“砰 ——!”
槍聲劃破清晨的靜謐,子彈帶著破空的呼嘯,從老槐樹上俯衝而下,精準穿透侍衛的縫隙,正中趙珩眉心!
趙珩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肅穆瞬間凝固。下一秒,鮮血從眉心噴湧而出,染紅了素白的喪服,順著臉頰滑落。他雙目圓睜,似乎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便直直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 死透透的,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太子殿下!”
“有刺客!”
短暫的死寂後,現場瞬間陷入大亂。官員們驚慌失措,尖叫著四處逃竄;安國公府的眷屬癱軟在地,哭聲震天;侍衛們反應過來,一邊嘶吼著 “抓刺客”,一邊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衝去,卻隻看到茂密的樹林,連半個人影都找不到。
幾乎是槍聲響起的同時,正在附近巡查的京兆尹沈秋迪與大理寺少卿陸景淵,帶著人馬疾馳而至。兩人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太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封鎖現場!” 陸景淵反應極快,厲聲下令,“立刻帶人搜查東側樹林,凶手大概率藏在那裏!沈大人,煩請你立刻下令關閉所有城門,隻許進不許出,嚴查所有出入人員!”
“好!” 沈秋迪壓下心頭的驚怒,當即命人快馬加鞭趕往四大城門,傳下死命令:“即刻起,所有城門隻許進不許出!官兵全員在崗,逐人盤查,尤其是攜帶武器、形跡可疑者,一律扣押審問!”
話音剛落,兩人便兵分兩路:陸景淵帶著大理寺暗衛鑽進東側樹林,仔細搜查每一處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沈秋迪則調動全城衙役,在大街小巷展開地毯式追查,逐戶敲門詢問,盤查可疑人員,連客棧、酒樓、破廟都未曾遺漏。
一時間,整個燕都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氛圍。城門處,官兵們手持長刀,對每一個進城的人都仔細搜身盤問,布袋子裏的麵粉依舊隨身攜帶,隨時準備撒向可疑之處;街巷中,衙役與大理寺暗衛穿梭往來,吆喝聲、盤問聲此起彼伏,百姓們閉門不出,唯有官兵的腳步聲與馬蹄聲在街道上回蕩。
林北北趁著混亂,借著隱身衣剩餘的時效,迅速收起手槍,順著樹幹滑下。她混在奔逃的人群中,低著頭快步走向後門,沿途已能看到零星的衙役正在封堵路口,盤問行人。她屏住呼吸,刻意放緩腳步,順利穿過了後門的封鎖線。
出了安國公府,街巷中的搜捕已愈發嚴密。林北北不敢有絲毫停留,專挑偏僻小巷穿行,好幾次險些與盤查的衙役撞個正著,都借著巷弄的拐角及時避開。她深知,此刻全城戒嚴,出城已是妄想,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藏身之處。
蘇丞相府的身影在腦海中愈發清晰:蘇家內亂頻發,蘇明傑性命垂危,蘇婉兒剛回府,府內必定混亂不堪;且蘇家與太子有婚約,誰也不會想到,刺殺太子的凶手會躲進 “準太子妃” 的孃家。
她繞到蘇丞相府後牆,借著一處破損的牆角翻入,快速找到一間廢棄的雜物房。房間布滿灰塵,堆滿破舊傢俱,顯然已許久無人打理,是絕佳的藏身之處。關好房門後,她靠在門板上喘息片刻,透過門縫觀察外麵的動靜,隨後脫下隱身衣收入空間。
沒過多久,便有兩個灑掃的丫鬟提著水桶路過雜物房外,壓低聲音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你聽說了嗎?大小姐今早一回來就跟丞相大人吵起來了,聲音大得半個後院都能聽見!”
“可不是嘛!聽說丞相大人還訓斥大小姐,說她在太子府惹了禍,連累蘇家不得安寧。結果大小姐不服氣,跟丞相大人據理力爭,吵得臉紅脖子粗的。”
“不過也難怪丞相大人沒真生氣,剛吵完就傳來訊息,張姨娘和李姨娘都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丞相大人高興得合不攏嘴,立馬就不跟大小姐計較了,還吩咐廚房給兩位姨娘燉補品,又加派侍衛保護她們呢。”
“嘖嘖,這可真是峯迴路轉,咱們府裏總算有件喜事了,就是不知道二公子那邊……”
“噓!別提二公子了,丞相大人現在滿心都是未出世的小少爺,哪還有心思管二公子的死活喲!再說外麵亂成什麽樣了,太子殿下遇刺,沈大人和陸少卿帶著人全城搜捕,連咱們府門口都有衙役盤問呢!”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林北北眼底掠過一絲譏誚。蘇振果然涼薄,而全城戒嚴的訊息,更讓她確定自己藏身蘇家的決定是正確的 ——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就在這時,府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下人的驚聲尖叫:“丞相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在安國公府門口被刺客殺了!被賊人打中眉心,當場就沒氣了!”
門外瞬間陷入死寂,緊接著是蘇振不敢置信的怒吼:“胡說八道!太子殿下怎麽會出事?!”
“是真的!外麵都傳遍了!沈大人和陸少卿已經封鎖全城,大街小巷都在查刺客,安國公府那邊亂成一鍋粥了!”
下一秒,便是蘇婉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尖銳得穿透了門板:“殿下!我的殿下!你怎麽能丟下我一個人……”
林北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趙珩,這個害死林家滿門的罪魁禍首,終於血債血償。但這隻是開始,蘇振、蘇婉兒,還有所有參與誣陷林家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夜色再次降臨,京城的戒嚴聲、搜捕聲與蘇丞相府的混亂交織在一起。陸景淵的追查仍在繼續,沈秋迪的盤查未曾停歇,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真正的凶手正蟄伏在蘇丞相府的廢棄角落。林北北蜷縮在雜物房裏,空間裏充足的食物足夠支撐她一直等待時機。她靜靜蟄伏著,如同蓄勢待發的獵手,等待著向蘇家剩下的仇敵,亮出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