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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囚逃生——托孤吳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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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山的晨霧比外圍山林更濃,濕冷的霧氣纏繞著樹幹,凝結成晶瑩的露珠,打濕了林北北的鬢發。擺脫蕭烈的追兵後,她不敢有片刻停歇,帶著熟睡的林東成,朝著父親口中那處隱居山村的方向前行。這一路,又是七日奔波。

林北北專挑無人問津的羊腸小道行走,白日借著茂密的樹林遮擋身形,夜晚便尋一處隱蔽的山洞落腳。空間裏的物資成了姐弟倆的依仗:高熱量的肉幹和糕點補充體力,靈泉水滋養著林東成虛弱的身體,幹淨的衣物讓他們在潮濕的山林中不至於受寒。林東成愈發懂事,白天乖乖貼在姐姐身前,不吵不鬧,隻有在姐姐為他擦拭傷口、投餵食物時,才會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小聲喊一句 “姐姐”。

第七日午後,霧氣漸散,前方終於出現了嫋嫋炊煙。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山村映入眼簾,青瓦石牆錯落有致,田間有農人彎腰勞作,孩童在溪邊追逐嬉戲,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炊煙的清香,一派與世無爭的模樣。林北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幾分,這便是父親林國棟老友吳由子隱居的清風村。

她抱著林東成,沿著溪邊的小路走進村子。村民們大多淳樸熱情,見她帶著孩子風塵仆仆,雖投來好奇的目光,卻無人過多盤問。按照父親以前說過的內容,林北北穿過幾條窄巷,在村子最深處找到了一座獨門獨院的竹屋。竹屋周圍種著幾株老鬆,院門前掛著一串曬幹的草藥,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透著幾分清雅與孤寂,卻不顯蒼老。

林北北深吸一口氣,輕輕叩了叩木門。“吱呀” 一聲,門被緩緩拉開,一位身著青色勁裝的男子出現在門口。他已過而立之年,與父親林國棟年歲相仿,劍眉星目,麵容剛毅,身形挺拔如鬆,周身透著一股沉穩老練的英氣,正是吳由子。他雖隱居山村,卻不見半分閑散,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

“你是?” 吳由子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目光在她懷中的林東成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語氣沉穩有力。

林北北連忙取出懷中的一枚玉佩 —— 那是父親的貼身之物,玉佩上刻著 “國棟” 二字,是當年他與吳由子少年結義時互贈的信物。“吳叔叔,我是林國棟林將軍的女兒林北北,這是我弟弟林東成。”

吳由子看清玉佩上的刻痕,臉色驟變,眼中的疑惑瞬間化為急切與擔憂,二話不說側身讓開:“快進來!先進屋再說!” 他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巷口,確認無人窺探後,才輕輕關上木門,將姐弟倆讓進了竹屋。

竹屋內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木桌,幾把竹椅,牆角堆著幾摞書籍和草藥。剛落座,林北北的聲音便帶著旅途的沙啞與抑製不住的哽咽,眼眶瞬間泛紅:“父親遭人陷害,燕都林府滿門抄斬,唯有我和弟弟僥幸逃了出來。”

吳由子握著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當聽到 “滿門抄斬” 四字時,他身子猛地一顫,雙目赤紅,拳頭緊握,指節泛白,聲音也變得沙啞:“你說什麽?國棟他……”

“父親被太子趙珩和蘇丞相通敵叛國的罪名陷害,天牢中受盡折磨,最終含冤而死。” 林北北強忍著淚水,將燕都的變故一一訴說,從父親入獄到全家遇害,再到她帶著弟弟越獄逃亡,字字泣血。

吳由子聽得渾身緊繃,手中的玉佩險些被捏碎。他與林國棟自幼一同長大,一起習武參軍,情誼勝過手足。後來他厭倦朝堂傾軋,毅然隱居清風山,本以為能安穩度日,沒想到再次聽聞好友的訊息,竟是如此噩耗。“畜生!” 他怒喝一聲,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茶杯險些傾倒,眼中滿是滔天怒火與痛心疾首。

林北北咬了咬嘴唇,趁著吳由子轉身平複情緒的間隙,快速走到院門口,確認四周無人後,意念一動,將空間中父母的遺體取出。由於空間的靜止功能,父母的遺體並未腐爛,依舊保持著臨終前的模樣,她用提前備好的粗布輕輕遮蓋,盡量不引人注目。

“吳叔叔……” 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吳由子轉身,看到院中的兩具遺體,再也忍不住,雙目通紅,淚水奪眶而出,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國棟兄,弟妹,是我沒用,沒能護住你們……”

林北北也跪了下來,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懷中的林東成似是感受到了悲傷的氛圍,也哇哇大哭起來,小手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袖。

為了不暴露姐弟倆的逃犯身份,吳由子沒有聲張。當晚夜深人靜時,兩人趁著夜色,扛著簡單的木槨,在竹屋後的深山密林中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坡,挖了一處墓穴。沒有墓碑,隻有一塊平整的青石板覆蓋在墓上 —— 他們是朝廷通緝的死囚,刻字立碑隻會引來禍患,林北北暗下決心,等他日沉冤得雪,定要為父母立一塊最氣派的墓碑,讓世人知曉林家的清白。

兩人默默填土,動作輕緩,生怕驚動山中獵戶或村民。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新翻的泥土上,透著幾分淒涼。吳由子拍了拍最後一抔土,沉聲道:“國棟兄,弟妹,安息吧,我定會護好北北和東成,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葬禮過後的第二天,林北北坐在竹屋的門檻上,望著遠處的山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她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佇立的吳由子,深深鞠了一躬:“吳叔叔,我知道您武功高強,學識淵博,但我不願您為了我父親的仇,捲入這場紛爭,毀了您隱居的安寧。您還有大好年華,不該被仇恨牽絆。”

吳由子眉頭一皺,沉聲道:“北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國棟的仇,就是我的仇,我豈能坐視不管?”

“吳叔叔,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仇我自己報。” 林北北語氣決絕,“我弟弟東成年紀尚幼,經不起再顛沛流離。我知道您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懇請您收下東成做關門弟子,讓他留在您身邊,學習本領,平安長大。”

她頓了頓,將林東成拉到身前,輕輕撫摸著他的頭:“東成,快給吳叔叔磕頭。”

林東成雖不懂太多世事,卻知道姐姐是為了他好,乖乖地跪在地上,對著吳由子磕了三個響頭,奶聲奶氣地喊:“師傅好。”

吳由子看著眼前眼神堅毅的林北北,又看了看乖巧懂事的林東成,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林北北的性子,執拗且堅韌,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他歎了口氣,扶起林東成,沉聲道:“北北,你放心,東成既然拜我為師,我便會傾盡全力教導他武功學識,護他周全,絕不讓他受半分委屈。隻是……”

“吳叔叔,我知道您擔心我。” 林北北介麵道,“我向您保證,一年之內,我定會回來探望您和東成。屆時,無論複仇是否成功,我都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 —— 這是她從空間裏的林家財富中取出的,早已提前藏在貼身衣物裏,對外隻說是父親生前暗中留給她的應急之物。“吳叔叔,這是父親生前托付給我的,足足有一萬兩,您收下,就當是東成的學費和生活費,讓他能衣食無憂,您也不必為生計操勞。”

吳由子本想推辭,卻被林北北堅定的目光阻止:“吳叔叔,您若不收下,我心中難安。這錢對我而言,遠不如您和東成的平安重要。”

無奈之下,吳由子隻好收下銀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林北北一直留在竹屋,陪伴弟弟。她從空間裏取出許多適合不同年齡段的衣物、鞋子和襪子,對吳叔叔說是之前提前備好的,偷偷帶出來的,堆滿了東成的房間,從孩童穿的虎頭鞋,到少年時的長衫,一應俱全。她還教東成認一些簡單的字,反複叮囑他要聽吳師傅的話,好好習武,好好讀書,將來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林東成每日跟著吳由子練功、識字,進步飛快。吳由子正值壯年,精力充沛,教起徒弟來一絲不苟,不僅傳授武功招式,還耐心講解兵法謀略、為人處世的道理。他對這個徒弟十分滿意,林東成雖年幼,卻異常刻苦懂事,眼中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堅韌。看著弟弟在吳叔叔的教導下日漸開朗健壯,林北北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那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北北便收拾好了簡單的行囊 —— 依舊是那個掩人耳目的包袱,真正的物資都藏在空間裏。她走到東成的房間,看著熟睡的弟弟,眼眶再次泛紅。

她輕輕在弟弟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剛轉身要走,衣袖卻被拉住了。林東成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緊緊抱著她的腿,哽咽道:“姐姐,你要走了嗎?”

“東成乖。” 林北北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弟弟,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姐姐要去京城辦一件重要的事,一年內,我一定回來看你的。你要好好跟著吳師傅學習,等姐姐回來,要看到一個能保護自己的小男子漢,好不好?”

林東成用力點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強忍著沒有哭鬧,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姐姐,你要注意安全,我會乖乖等你回來,好好練功,以後保護姐姐。”

“好。” 林北北揉了揉他的頭發,站起身,不敢再回頭看弟弟的眼神,怕自己會心軟。她朝著吳由子深深鞠了一躬:“吳叔叔,東成就拜托您了。”

吳由子眼中帶著不捨與擔憂,沉聲道:“北北,一路小心。京城凶險,若事不可為,切勿逞強,清風山永遠是你們的退路。若有需要,隨時傳信於我。”

林北北沒有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村外走去。晨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的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猶豫,眼中滿是不捨與決絕 —— 燕都的血海深仇,她必須親手了結。唯有報仇雪恨,才能給弟弟一個真正安穩的未來,最重要是還有自己任務,殺死女主蘇婉兒。

清風村的炊煙漸漸遠去,林北北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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