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處的寒氣順著石壁縫隙鑽進來,裹挾著未散的血腥味,讓蜷縮在幹草堆上的林東成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林北北俯身替弟弟緊了緊裹在身上的囚服,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臉頰,心中的決絕又重了幾分。父母用性命換來的喘息之機,絕不能白白浪費。
她借著牢房外廊柱投下的微弱陰影,悄悄從空間取出一塊手錶 —— 這是她空間存著的,計時功能此刻卻成了救命的關鍵。表帶貼合手腕,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目光緊緊鎖定表盤上跳動的指標。
之前借著觀察父母牢房的空隙,她早已摸清了獄卒的巡邏規律。此刻表盤指向亥時三刻(21:45),距離上一輪巡邏剛過一刻鍾,下一輪會在子時初(23:00)準時抵達。她需要精準計算時間,既要確保迷藥能完全發揮藥效,又要為後續的逃亡留出充足的緩衝。
接下來的兩個多時辰,林北北幾乎紋絲不動地守在鐵欄杆邊,耳朵捕捉著通道裏每一絲聲響。獄卒的腳步聲從遠及近,帶著鐵鏈拖地的雜音,在牢房門口短暫停留後又漸漸遠去,每一次經過都讓她的神經緊繃到極致。表盤上的指標一格格挪動,她的心跳也跟著節奏沉穩起伏,沒有絲毫慌亂。
當指標指向亥時五刻(23:55),距離下一輪巡邏僅剩五分鍾時,林北北終於行動了。她快速轉身捂住林東成的口鼻,在弟弟迷茫睜眼的瞬間,低聲安撫:“東成乖,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別說話,跟著姐姐走就好。”
話音未落,她從空間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拔開瓶塞先給自己服下一粒白色解藥。解藥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甘草味,片刻後便在體內形成一層保護膜。緊接著,她擰開另一瓶貼著紅色標簽的瓷瓶,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 這是她特意準備的強效迷藥,隻需吸入一絲便會昏迷三個時辰以上。
她將瓶口對準牢房通風口,輕輕晃動瓶身,灰白色的藥粉隨著氣流飄散,很快便充盈了整個牢房,甚至順著欄杆縫隙溢位,飄向對麵和隔壁的看守崗位。林北北立刻用事先備好的布條捂住自己和林東成的口鼻,隻露出眼睛觀察外麵的動靜。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通道盡頭傳來 “咚” 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林北北屏住呼吸,透過欄杆縫隙望去,隻見負責看守這一片區域的四名獄卒先後癱倒在地,雙目緊閉,呼吸均勻,顯然已被迷藥徹底迷暈。
確認安全後,她才放下布條,快步走到弟弟身邊。林東成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小臉帶著一絲紅暈,呼吸平穩,隻是陷入了沉睡。林北北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背上。
最後,她摸到了發髻深處的青銅簪,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想起父母臨終前的眼神。她握緊簪子,指尖微微用力,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前路多麽艱險,都要帶著東成活下去,守住林家的秘密。
此時表盤指向子時整(24:00),正是深夜最寂靜的時候,下一輪巡邏還要一個時辰纔到。林北北迅速穿上隱身衣,衣料貼合身體,瞬間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連氣息都被完全遮蔽。她再次檢查了弟弟的狀況,確認他仍在熟睡,便用空間裏的布條將他牢牢綁在自己背上,確保他不會掉落。
隨後,她從空間取出萬能鑰匙,走到牢門前。這把鑰匙是她特意準備的,能開啟大部分古代鎖具。天牢的門鎖雖堅固,但在萬能鑰匙麵前,不過片刻便傳來 “哢噠” 一聲輕響。她輕輕推開牢門,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通道裏一片死寂,隻有倒地獄卒的均勻呼吸聲。林北北貼著石壁緩緩移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天牢的結構她早已在腦海中勾勒清楚:她們所在的區域是天牢最深處的死囚區,往外走是普通牢房區,再經過兩道守衛崗哨,才能抵達天牢的主通道,而密道的入口,就在主通道西側的雜物間裏。
這個密道是父親林國棟生前偶然發現的,本是天牢修建時留下的應急通道,後來被廢棄,隻有少數老獄卒知曉。父親曾在一次家庭聚會時偶然提起,沒想到如今竟成了姐弟倆的逃生之路。
林北北背著弟弟,腳步輕盈地穿過死囚區。地上的獄卒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的胡茬,卻絲毫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經過普通牢房區時,偶爾能聽到裏麵傳來的歎息或夢囈聲,卻無人發現這個 “隱形” 的逃亡者。
第一道守衛崗哨就在普通牢房區的出口處,兩名獄卒正靠在柱子上打盹,手中的長刀斜靠在一旁。林北北屏住呼吸,緩緩從他們身邊繞過,隱身衣的遮蔽效果極佳,兩人毫無察覺,依舊睡得香甜。
第二道崗哨設在主通道入口處,這裏有四名獄卒,兩人站崗,兩人坐在桌邊喝酒聊天,桌上還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林北北心中一緊,這是目前最大的障礙。她觀察了片刻,發現兩名站崗的獄卒目光呆滯,顯然有些睏倦,而喝酒的兩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酒杯上,不時還會說幾句閑話。
她深吸一口氣,放緩腳步,借著柱子的遮擋,一點點向崗哨靠近。距離還有十米時,一名站崗的獄卒突然打了個哈欠,目光掃向她所在的方向。林北北立刻停下腳步,身體緊貼著石柱,心髒砰砰直跳。好在隱身衣的效果遠超預期,獄卒的目光隻是掃過,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隨即又移了開去。
趁著這個間隙,林北北加快腳步,快速穿過崗哨。身後傳來獄卒的閑聊聲:“聽說了嗎?明天林家滿門就要問斬了,真是可惜了林大將軍一世英名。”
“可惜有什麽用?得罪了太子殿下,誰也救不了他們。再說了,通敵叛國的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話是這麽說,但我總覺得林將軍不像是那種人……”
“別瞎想了,小心禍從口出!喝酒喝酒!”
林北北聽著他們的對話,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複仇的念頭隻能暫時壓下,逃生纔是首要任務。
主通道西側的雜物間很快便出現在眼前,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林北北取出萬能鑰匙,迅速開啟門鎖,推門走了進去。雜物間裏堆滿了破舊的桌椅、掃帚等物件,灰塵彌漫,光線昏暗。
她反手關上門,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雜物堆後麵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 一塊鬆動的青石板。她蹲下身子,用力將石板掀開,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下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蜿蜒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
林北北低頭看了看背上熟睡的弟弟,確認他沒有被驚醒,便彎腰鑽進了密道。通道裏漆黑一片,她從空間取出一支強光手電筒 —— 這是她空間裏的庫存,此刻開啟後,一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沿著通道緩緩前行,通道壁上布滿了潮濕的苔蘚,腳下的泥土鬆軟,不時會有小石子滾落。她走得很慢,既要注意腳下的路,又要保護好背上的弟弟,避免他撞到通道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傳來一絲微弱的光亮,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林北北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又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她終於走出了密道,眼前豁然開朗。
密道的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裏,周圍雜草叢生,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林北北迴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密道入口,長舒了一口氣 —— 他們終於逃出了天牢這個人間地獄!
她找了一塊幹淨的石頭坐下,輕輕將弟弟從背上放下來。林東成依舊睡得很沉,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淚痕。林北北伸手替他擦去淚痕,心中百感交集。
此刻天色已近黎明,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林北北知道,天牢的獄卒很快就會發現他們逃跑,到時候必定會全城搜捕。太子趙珩和丞相蘇振絕不會放過林家最後的血脈,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身。
她看著身邊熟睡的弟弟,又摸了摸發髻裏的青銅簪,心中漸漸有了計較。燕國都城已經不能待了,她們可以先去遠處的清風山,那裏山高林密,不易被發現。父親曾說過,清風山中有一個他當年結識的老友,或許可以尋求庇護。
青銅簪裏的金鑰,父親說這家族寶藏地庫的鑰匙,應該在老宅祭祀房間的底下密室裏,自己得回去一趟,淩晨自己的隱身衣還有一個小時的。
林北北繼續背著弟弟往林家老宅方向走,特意去了亂葬崗,把爹孃的遺體收到自己的靜止空間裏去了,等逃出燕都後再好好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