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久安看著這老頑童,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轉向柳如煙,目光清亮:
從明日開始,醉紅樓的改建便正式動工。
柳如煙鄭重頷首:
仙子放心,如煙定當竭儘全力。
蘇久安起身,對眾人道
“好了,今日已晚,都散了吧。”
月色西移,醉紅樓庭院中的人影漸漸散去。
酒意微醺的姑娘們三三兩兩結伴回房,
低聲交談中仍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憧憬。
青木領著幾個古墓派弟子與那些姑娘們一起,將石桌石凳收拾乾淨,
碗盞撤下,一切恢複了先前的清靜。
而回房的蘇久安卻並冇有睡下,而是換了一套深色的夜行衣,
戴上黑色的幕籬,手持拂塵,悄然離開了醉紅樓。
蘇久安身如輕煙,幾個起落便隱入重重屋宇的陰影之中。
她冇有走大路,專挑僻靜小巷,身形迅疾如電,卻又毫無聲息。
蘇久安此行是要去解決醉紅樓地契的問題
她去那趙天行府裡時就把這醉紅樓地契給弄了出來
除了這醉紅樓的地契,產業地契,包括趙府的宅院、田產、商鋪等。
這些產業原本都是趙天行這個洛陽城首富通過巧取豪奪得來的
趙天行雖未死,但整個趙府己空
那些產業地契都已落入蘇久安手中。
此刻,這醉紅樓的歸屬,隻需在官府那裡過個明路,
便能徹底改換門庭,成為“客似雲來”客棧的基石。
說來也是她對華夏的統一印象太深
一時間忘了南宋時的洛陽並不屬於南宋朝廷,而是被金國所占。
蘇久安落在一條暗巷的牆頭,
夜風拂過她黑色的幕籬,露出下頜一線白皙。
她微微蹙眉,暗道自己大意了。
前世的曆史知識告訴她,此時正值金章宗在位,
金國雖已開始走下坡路,
但對洛陽等中原重鎮的統治依舊嚴苛,洛陽隸屬金國南京路,
官府規製、律法條文,與南宋臨安全然不同,
絕非她此前想的那般,照著南宋官府的流程便能辦妥。
趙天行此人在這洛陽城,卻忘了自己是漢人出身
與金國貴族、當地駐軍、甚至與南宋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皆有勾結,
才能在夾縫中混得如魚得水
為了生存有些苟且之事可以理解,
但他不該傷天害理的把手伸向那些日子過的
本就艱難的底層漢人
自靖康之變,宋室南渡,中原淪陷已近百年。
洛陽這座千年古都,如今是金國的南京。
金人入主中原後,雖行漢製,用漢官,
但漢人地位遠在金人之下,官府層層盤剝,
駐軍驕橫跋扈,更有女真貴族圈占良田,欺壓百姓。
偏偏趙天行忘了自己血管裡流的是漢人的血
蘇久安轉念一想不管這洛陽城是宋還是是金
隻要控製住了官府,這地契便能過明路。
她眸光微冷,心中已有計較。
金國治下,洛陽雖非南京路治所,
卻是重鎮,設河南府,府尹兼本路兵馬都總管,
下轄洛陽、偃師、孟津等縣。金章宗完顏璟在位,
雖崇儒重道,修律正禮,可這官場之上,
賣官鬻爵、貪墨成風,早已是公開的秘密